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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狩猎

只喜欢姐姐的小狗

小巷遇袭事件,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江屿骨子里最后一丝天真的幻想。林薇已经越过底线,将战场从言语和谣言,延伸到了实实在在的暴力威胁。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也不能再心存任何侥幸。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底翻涌的怒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冰冷决绝。他想起渝陶担忧的眼神,想起她指尖触碰淤青时温暖的触感,想起她说过“你不是一个人”。这份温柔是他此刻唯一的暖源,却也成了他绝不能后退的理由。他必须亲手拔除这根毒刺,为了自己,更为了……不让她再因自己而卷入任何危险。

他没有将详细的计划告诉渝陶,只是说会“小心处理”。渝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保护好自己,任何时候,这里都是你的后盾。” 她指的是那个小出租屋,也指的是她始终敞开的心门。江屿听懂了,心头滚烫,重重点头。

反击的第一步,是找到突破口。那晚逃走的黄毛是关键。江屿没有报警深究,一方面是不想打草惊蛇,另一方面,他需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他利用打工的间隙和深夜的时间,开始有意识地在那片区域附近活动,观察留意。他换了装扮,戴上帽子,尽量不引人注意。他记得黄毛的大致样貌和口音,也记得他们当时逃窜的方向。

这个过程枯燥而充满风险,如同在黑暗的丛林里追踪危险的猎物。但他出奇地有耐心,眼神锐利,心思缜密。过去十几年的孤独和被迫的早熟,此刻化为了某种狩猎的本能。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在一个偏僻的台球厅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黄毛正和几个人叼着烟,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江屿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躲在暗处,用手机悄悄拍了几张照片,并记下了他们随后进入的一家廉价旅馆的名字和大致位置。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通过渝渊在学校里那个表妹小圈子的边缘人物,辗转放出一些模糊的消息——关于林薇私下联系校外人员“处理麻烦”,以及可能涉及的金钱交易。流言就像风,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引子。他深知林薇爱惜羽毛,尤其在她试图维持的“清纯女神”形象上。

果然,没过两天,黄毛再出现在台球厅时,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和同伴有争执。江屿知道,种子已经埋下。他选择了一个黄毛落单的时机,在他从一家小超市出来,拐进一条更暗的胡同时,跟了上去。

“喂。”江屿在身后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胡同里却格外清晰。

黄毛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江屿,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凶相:“是你小子?妈的,上次算你走运……”

“林薇给你多少钱?”江屿打断他,单刀直入,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黄毛眼神闪烁了一下,梗着脖子:“什么林薇?我不认识!”

“警察局门口有监控,那晚巷子口也有。”江屿往前走了两步,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冰冷而具有压迫感,“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故意伤害未遂,加上勒索威胁的嫌疑……你说,如果我把线索和你的照片提供给警方,再告诉他们,指使你的人可能是某个重点中学的女生,会怎么样?”

黄毛的脸色变了。他这种混混,最怕和警察扯上关系,尤其是涉及到“指使”和“学生”,事情可大可小。

“你……你想怎么样?”黄毛的气势弱了下去。

“告诉我,林薇怎么联系你的,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有没有下次。”江屿盯着他,“说清楚了,我可以当作那晚是场误会。说不清楚,或者让我发现你撒谎……”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我不介意亲自去找林薇‘谈谈’,顺便把你们交易的细节,还有你供出她的事,都告诉她。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付一个出卖她的人?”

这招反间计并不高明,但对于黄毛这种欺软怕硬、利益至上的混混却足够有效。他权衡利弊,面对江屿这个看似冷静实则狠戾的少年,以及可能来自林薇的报复,最终选择了自保。

他磕磕巴巴地说出了林薇通过一个中间人(是她一个不学无术的表哥)找到他们,承诺事后给一笔钱,目的是“教训一下,让他知道厉害,最好能逼他离开现在住的地方或者乖乖听话”。至于林薇这么做的原因,黄毛也不清楚,只隐约听她表哥提过“那小子不识抬举,挡了林小姐的路”之类的话。

江屿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没有再多纠缠,警告黄毛管好自己的嘴,然后迅速消失在胡同的另一端。

拿到这些口供(他悄悄用手机录了音),江屿并没有感到轻松。这只是证明了林薇的恶意,但还不足以彻底扳倒她,尤其在她家庭可能有一定背景的情况下。他需要更确凿、更有力的东西。

与此同时,渝陶那边也并非毫无察觉。 她注意到江屿这段时间行踪越发不定,偶尔回来时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深沉锐利,像一把正在悄然开刃的刀。她担心,却又知道不能过度干涉。她能做的,是在他深夜归来时,留一盏灯,温一杯牛奶;是在他偶尔过来取东西或送还书籍时,不经意地问一句“还顺利吗”;是让自己保持敏锐,留意着任何可能波及到他的风吹草动。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他冲锋陷阵,她稳固后方。他不想让她涉险,她便给他空间;她担忧他的安危,便用最细致的方式守护。

这种默契,在一天傍晚达到了一个微妙的顶点。

江屿决定去会一会林薇的那个表哥,试图找到更直接的证据。他预料到可能有风险,出门前,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别墅。他并不是来找渝陶,只是……想看一眼那盏灯。仿佛那样能给予他额外的勇气。

他站在别墅外的树下,望着二楼书房窗口透出的温暖光芒。忽然,那扇窗打开了,渝陶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似乎在给窗台的花浇水。她微微探出身,晚风拂起她的长发。月光和灯光交织在她身上,美好得不像真实。

江屿屏住呼吸,藏在树影里,贪婪地看着这一幕。心脏在胸腔里鼓噪,一种混合着渴望、自卑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汹涌澎湃。他想靠近,想触碰这份温暖,想将这份美好牢牢锁在自己的视线里,不容任何人觊觎、伤害。

就在这时,渝陶若有所感,目光朝着他藏身的方向扫来。江屿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两人的视线隔着夜色和朦胧的光晕,撞在了一起。

渝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她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或疑惑,反而缓缓地,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无比清晰的微笑。那笑容里有了然,有关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鼓励。

仿佛在说:去吧,我在这里。

江屿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冲上了头顶,耳膜嗡嗡作响。他像是被那笑容灼伤,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他仓促地、几乎有些狼狈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没入了黑暗中。

脚步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为孤独的生存而战。

他的战斗,有了想要守护的月光。

而这份认知,让他心底那头名为“占有”的凶兽,悄然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目标明确。

猎物,已经锁定。

反击,进入倒计时。

而风暴眼的中心,林薇或许还不知道,她触动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年的逆鳞,更是一份掺杂着初恋情愫与极度排他性的、不容侵犯的领地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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