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柜的冷气顺着袖口往里钻，丁程鑫握着那瓶临期牛奶的手指僵得发木。瓶身标签上的保质期清晰地印着“还有2小时过期”，与记忆里第一次相遇时分毫不差。
门口的风铃还在轻轻晃动，马嘉祺的身影被货架切割成几段，连他对着速溶咖啡皱眉的弧度，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时间真的在循环。
丁程鑫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他以为的“重新开始”，不过是命运按下了重播键。那些挣扎、眼泪、好不容易留住的记忆，难道都要在这场循环里，被反复碾碎？
“这个牛奶……”
头顶传来熟悉的沙哑声，丁程鑫猛地回神，对上马嘉祺低垂的眼。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和记忆里无数次重叠。只是这一次，丁程鑫清晰地看到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迷茫，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
“还有多久过期？”马嘉祺又问了一遍，指尖在货架边缘轻轻敲击，节奏慌乱，不像上一次那样沉稳。
丁程鑫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他该说什么？说“我们已经认识了”？说“你会忘了我”？还是像第一次那样，机械地报出时间，让剧情沿着既定轨道，再走一遍？
“丁程鑫？”马嘉祺见他没反应，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和小时候照片里的模样重叠，刺得丁程鑫眼眶发酸。
“还有……”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还有两小时。”
和上一次一样的回答。
马嘉祺的指尖顿了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失望了。他从口袋里摸出零钱，数的时候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生命力流失，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虑。
“能便宜点吗？”他的声音比上次更低，“我今天……没带够钱。”
丁程鑫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突然想起马嘉祺替他交的房租，想起摩天轮座舱里他发烫的后背。他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不用了，送给你。”
马嘉祺愣住了，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像是这个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为什么？”
“因为……”丁程鑫攥紧了牛奶瓶，指尖泛白，“我们是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死死盯着马嘉祺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熟悉的波动。
马嘉祺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接过牛奶，低声道：“谢谢。”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拧开就喝，而是把牛奶放进了口袋，转身走向收银台。路过货架时，他的目光在速溶咖啡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却什么也没拿。
“再见。”马嘉祺走出便利店时，回头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再见。”丁程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风铃再次响起，门关上的瞬间，丁程鑫突然发现收银台下面的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白色的纸。他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一沓信，收信人都是“丁程鑫”，寄信人地址是学校实验室，却没有寄信人名字。
最上面的一封信没有封口，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抽了出来。
字迹清隽，是马嘉祺的。
“丁程鑫：
今天又在便利店看到你了。你好像很怕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实验室的服务器又出问题了，它总在重复播放一段画面——你站在摩天轮下面，对我笑。可我想不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去过摩天轮。
苏晴学姐说，我可能丢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她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或许我就能想起来了。
但我不敢问。
我怕你说，我们其实根本不认识。
马嘉祺”
丁程鑫的手指抚过信纸，上面还有未干的墨迹，显然是刚写的。他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原来马嘉祺不是完全忘记了，他只是被困在循环里，和自己一样，在拼命寻找着什么。
他往下翻，发现每封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丁程鑫：
今天公共课你又坐我旁边了。你记笔记的时候会咬着笔杆，和我梦里的人一模一样。
我把相机带去了，想给你拍张照，可手太抖，没敢按快门。
马嘉祺”
“丁程鑫：
服务器显示，我们的时间在循环。每一次循环，你看我的眼神都会更难过一点。
对不起。
马嘉祺”
“丁程鑫：
苏晴学姐说，打破循环的关键在你。可我不敢找你，我怕这又是一场梦，醒了之后，连‘认识你’这件事，都会被擦掉。
马嘉祺”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今天，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丁程鑫：
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
是红色的光，很烫……还有你的手，很暖。
我们是不是……在很高的地方待过？
马嘉祺”
丁程鑫拿着信的手在发抖。原来马嘉祺一直在努力回忆，原来他也被困在这场循环里，承受着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他把信放回抽屉，突然想起什么，冲出便利店，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如果循环的起点是便利店，那终点一定在实验室——那个存放着“时空锚点”服务器的地方。
跑到实验楼门口时，丁程鑫看到苏晴正站在台阶上，像是在等他。“你终于来了。”苏晴的表情很复杂，“循环已经开始加速了，再这样下去，你们的记忆都会被彻底磨损。”
“怎么打破循环？”丁程鑫急切地问。
“找到马嘉祺丢失的那段记忆。”苏晴递给她一把钥匙，“服务器在三号机房，它记录了所有循环的轨迹。马嘉祺的记忆碎片应该就储存在里面，但需要你的能量才能解锁。”
丁程鑫接过钥匙，手心里全是汗。“他现在在哪里？”
“在机房等你。”苏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许，“这一次，别再错过了。”
丁程鑫冲进实验楼，跑到三号机房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门。
马嘉祺果然在里面，正站在服务器前，背对着他。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身。
“丁程鑫。”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你来了。”
“你想起我了？”丁程鑫的心跳得飞快。
马嘉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痛苦又茫然。“我……我记得一些碎片。摩天轮，相机，还有……你的手。”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可我抓不住，它们像沙子一样，总在溜走。”
丁程鑫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熟悉的热流从指尖传来，这一次，马嘉祺没有躲开，反而用力回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服务器说，需要我们一起解锁。”马嘉祺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帮帮我，丁程鑫，我不想再忘了你了。”
丁程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到服务器前，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中间有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像是被锁住的文件。
“把你的手放在这里。”马嘉祺指着屏幕下方的感应区。
丁程鑫依言照做，当他的手触碰到感应区的瞬间，服务器发出一阵嗡鸣，红色光点开始闪烁，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最终定格成一段视频。
是摩天轮座舱里的画面。
视频里，现在的他们紧紧相拥，马嘉祺的脸埋在丁程鑫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丁程鑫，我好像……一直都很喜欢你。”
丁程鑫的呼吸猛地一滞。
视频里的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抱他：“我也是。”
画面到这里突然中断，变成一片雪花。
机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服务器的嗡鸣在回荡。
马嘉祺的身体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屏幕，眼眶一点点变红。那些丢失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我想起来了。”马嘉祺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转过身，紧紧抱住丁程鑫，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我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游乐场的夏天，想起了冰湖边的遗憾，想起了便利店的重逢，想起了摩天轮上的告白。所有被循环抹去的细节，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丁程鑫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舍不得推开。眼泪掉了下来，这一次，是甜的。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马嘉祺的声音哽咽着，埋在他颈窝的脸滚烫。
“没关系。”丁程鑫回抱他，声音也带着哭腔，“你想起来就好。”
就在这时，服务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雪花变成了刺眼的红光，和监控摄像头里的光一模一样！
整个机房开始剧烈摇晃，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像是要塌了！
“不好！修正力在反扑！”马嘉祺脸色骤变，“它不想让我们打破循环！”
他拉着丁程鑫往门口跑，可机房的门突然自动锁死，无论怎么拉都打不开！
红光越来越盛，丁程鑫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是要被强行剥离这个时空。他知道，这是循环的最后一次反扑，如果这次失败，他们可能会永远困在时间的缝隙里，再也醒不过来。
“马嘉祺！”丁程鑫用力抓住他的手，“我们怎么办？”
马嘉祺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坚定。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台老式相机，塞进丁程鑫手里。“拿着它！相机里有我们所有的记忆，是最强的锚点！”
“那你呢？”
“我来拖住它！”马嘉祺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快！找到苏晴学姐，她知道怎么用相机彻底打破循环！”
他猛地推开丁程鑫，转身冲向服务器，用身体挡住那道刺眼的红光。红光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丁程鑫看到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和上次在游乐场一样。
“马嘉祺！”
“快走！”马嘉祺的声音从红光里传来，带着最后的力气，“我爱你，丁程鑫！”
丁程鑫的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他看着马嘉祺越来越透明的身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相机，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该怎么办？是听马嘉祺的话，拿着相机去找苏晴？还是留下来，和他一起面对这道毁灭性的红光？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跟着变得透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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