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然而,这一声“救命”还没喊出口,那冷冰冰的黑剑便再一次刺入了他的体内。谢怜霎时瞪大了眼。
那锋利无比的黑剑刺入又拔出,紧接着就换了一个人,下一剑几乎无间隙地刺入。谢怜锁在喉咙里的声息终于封不住了,长声惨叫起来。
那惨叫实在太过凄厉,听得围在他四面八方的人们都胆寒不已。有人闭上眼,别过脸道:“……不要让他叫了。咱们动作快点,速战速决吧!”
谢怜感觉有人堵住了他的口,按住了他的手足,还在交待:“按住别让他滚下来。还有别刺偏了,没刺到致命之处不算数的!”
“一个一个排队来,不要抢!我让你们不要抢,我先来的!”
“哪里是致命的位置?我怎么知道刺了算不算数?”
“总之,照着心脏、喉咙、腹部这些地方捅吧!”
“不确定有没有刺到致命之处就再刺一次!”
“不行!你多刺了别人要在哪里下手?”
一开始的犹疑、不忍,越到后来,越是荡然无存,越到后来,他们的动作就越是顺畅流利。漆黑的剑锋不断刺入又拔出,谢怜一双眼睛睁到极致,泪水滚滚落下,心底有个声音在无声地嘶吼。
还有甚者,把主意打到了虚既白身上。虚既白被迫动手,撂倒一片人,但冷剑难防。
大爷的,大爷的,大爷的。
虚既白想他好歹是个将军,却最后倒在了一个连练家子都不是的人手上。他感受着自后背刺入胸膛的剑带来的疼痛,他的肺破了,血液流进了气管里,他的呼吸困难起来。
谢怜亲眼看着自己好友死在眼前。
而白无相呢。
他抹了那个偷袭了虚既白人的脖子,那张破面具戴在脸上看不出喜悲。最后时刻,虚既白看了白无相一眼,你丫的。
他感觉灵魂在往下沉,好像真的要死了。但是,突然,他的耳朵听到了了一阵很神圣的声音。
天鼓齐鸣,仙乐缥缈。
等再次睁开眼时,他站在了仙京的大街上。这回是不想成神也得成了。(其实可以自己跳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血迹斑斑的蓝衣焕然一新。面前,一个神官拱手向他行礼:“恭喜飞升。”
来人就是敬文真君。
“我来引领您去神武大殿。”敬文恭恭敬敬道。
沿着这条宽阔的大街,朝天宫走去。各路仙神的神殿都聚集在天宫之内,成群成城,各展千秋。这边雕梁画栋,那边小桥流水。四下仙风飘飘,足下云气弥漫。
走到尽头,一座雄伟的宫殿出现在面前。
大殿尽头的宝座上,坐着一位身披白甲的武神。
这位面容俊朗,极为庄严肃穆,背后是煌煌神武殿,脚下是皑皑白云巅。
见敬文带人进来,他一双极黑的眸子便充满了笑意。敬文真君识相退下,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虚既白平静和他对视,不语,薄唇微抿。
君吾笑容夸大,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从宝座上走了下来,来到了虚既白身边,他拍拍虚既白的肩膀。
虚既白看着他,这个人比他整整高了半头,颇有压迫感。
一张完全和乌庸太子不一样的脸,内核却是一样的人。他此时开口,声音温和,眉眼间人间庙宇里多了九分神威,一分难辨真伪的关切:“以后,你就是司命真君了,伤可好些了?”
“帝君,我为何是文神?”虚既白问,“我以为,凭我这一身杀伐气,该去武神殿。”
“武神掌生杀,文神掌因果。”他道,“你要做的,不是挥剑斩敌,而是看清这些线——看清它们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在哪个节点可能断裂,又在哪个转折可能重生。”
君吾话音一转,“就比如说,看清楚仙乐身上的线,为何会在某个节点突然缠成死结......”
再比如说,你我的线为何缠在一起。
“司命真君,”君吾继续道,“你的神殿在北斗宫东侧,名观星阁。阁中有三面镜:一面可观过去,名溯光;一面可观当下,名明鉴;一面可观未来可能,名窥天。”
他伸手,一枚白玉令牌浮现在掌心。令牌上刻着北斗七星,上有细密的银纹流动。
“这是司命令。”君吾将令牌递过来,“持此令,你可查阅三界所有生灵的命簿——除了神。”
虚既白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