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谢怜百剑穿心前奏

白无相又低低笑了几声，松开了抱着虚既白的手，他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转移话题：“现在，我想请老师看场戏。”

“什么戏？”虚既白扭头看他，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是...谢怜的吧。以前的记忆是真的，转世后对周围人的情感也是真的，作为谢怜的好朋友，他不希望他成为第二个乌庸太子。

那过程太过于痛苦、绝望了。

“我不想看。”而且，看着自己所重视的人经历那过程，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是种折磨，毕竟他只是个凡人。

“可场可不一样。”白无相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蛊惑，“走您当年预见过的路，摔您提醒过会摔的跤——您真不想看看，他最后会怎么选？”

虚既白语气冷了下来，“他和你不一样。”

白无相笑笑没有在意：“出了南山往北三百里，有座废弃的城隍庙，我在那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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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既白如期而至。

“杀谁？你们看到这张脸，还不知道该杀谁吗？”

“……”

此言一出，不光是神台上下，就连悬在空中那团鬼火也凝住了。

白无相温声道：“你们忘记了吗？他是神啊。也就是说——”

话音未落，谢怜忽觉胸口一凉。

僵了片刻，他低头一看，只见一道漆黑的剑锋，从他小腹里穿刺了出来。

那剑剑身修长，通体深沉如黑玉，剑心一条银心纤长，剑锋如寒夜流光，绝对是一把稀世宝剑，以往谢怜一定会想方设法收集来爱不释手的那种。

谢怜盯了它好一阵，那剑锋才慢慢抽了回去，重新消失在他小腹中。白无相接着道：“——他是，不死之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白无相便挥手掷出了那把剑。“铛”的一声，剑锋入地，斜斜插在地上，在无数双眼睛的眼前，静静散发着一层沉沉的寒气。

一阵血腥之气冲上喉管，那团鬼火冲到他身前，似乎想赌住他的伤口。谢怜被那股血气呛了一下，咬牙道：“你……你！”

他眼前微微发花，而那鬼火突然发狂，冲向白无相，却被一把抓住，锁在掌中，道：“看好。”

说着，他另一手更用力地掰过谢怜的脸，道：“你什么？你不是号称要拯救苍生吗？”

谢怜道：“可是！！！可是我、我……”

可是他没想过要在这种情形下、用这种办法来拯救啊？！

神台下有人已经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哭了，有的却还大着胆子在看：“……他……他真的不会死吗？！”

虚既白瞳孔地震，不，不要!

“住手!住手!你们怎么能证明神不会死？!你们怎么能证明神不会疼？!他说什么你们就是什么你们就干什么，你们是白痴吗？”他大喊，一身干净蓝衣格外显眼。

“走!虚兄，快离开这里!”谢怜看到了那人，着急道。

这一声吸引了一部分的注意，白无相脸上戴着他那悲喜面具，看不清脸，但是可以感受到那目光死死盯着虚既白。

“原来是虚小将军啊。”白无相温和开口。

“我不走。”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传入谢怜耳中，“我走了，谁来告诉你——神也会疼，神也会死？”

白无相低低笑了。他松开锁着谢怜脸的手，转而用那只沾了血的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谢怜的肩膀，像是在安慰。

“听到了吗，太子殿下？”他凑近谢怜耳边，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你的故友在教你——教你怎么对这群蝼蚁示弱，怎么用‘疼’和‘死’来博取同情。”

谢怜有些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白无相却已经转向人群，摊开手，掌心还残留着谢怜的血迹：

“你们看，这就是神的软弱。他们高高在上时告诉你们要坚强，要忍耐，等到自己流血了，就开始喊疼了——多有趣。”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他不是在示弱。”虚既白走到人群最前方，与白无相隔着十步距离站定，“他是在教你们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向谢怜腹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包括牺牲。”

“神不会死，所以就该被捅刀子？神不会死，所以他的痛苦就活该被忽略？”虚既白的声音抬高，带着一种罕见的锐利，“那你们呢？你们会老，会死，会疼得满地打滚——是不是也能因为你们会死，所以别人就能随便把刀子往你们身上捅？”

有人脸色变了，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却涨红了脸：“你……你懂什么！我们快饿死了！他明明有办法救我们！”

“他有办法？”虚既白冷笑，“什么办法？是凭空变出粮食，还是带着你们杀回皇城？你们心里清楚，他做不到——他只是个被贬下凡的太子，连自己都护不住，哪来的本事护你们？”

白无相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甚至微微歪头，像是在欣赏一出即兴表演。

直到虚既白说完，他才轻轻鼓掌。

“精彩。”他说，“不愧是当过将军的人，几句话就动摇了军心。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松开一直锁在掌心的那团鬼火。

鬼火脱困，立刻扑回谢怜身边，焦急地绕着他打转，试图堵住那个不断流血的伤口。

白无相却看也不看，只盯着虚既白：

“你越是强调他的痛苦，强调他的无力，这些人就越会想——‘既然他这么弱，又死不了，那捅他几刀泄愤，也没什么吧？反正他活该’。”

他话音落下，人群里果然响起了附和：

“对……对！是他先骗我们的！”

“说什么会救我们，结果呢？！我娘死了！我孩子也快死了！”

“反正他死不了，捅几刀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大，刚刚被虚既白压下去的那股恶意，又翻涌了上来，甚至比之前更凶。

虚既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白无相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来，不在乎他说什么。这个人早就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算进去了。他来，是给这场戏多添一个角色；他不来，戏照样演。

无论他怎么选，都在白无相的剧本里。

“你看，”白无相摊手，语气里带着某种悲悯的嘲弄，“你救不了他。就像当年，你救不了我。”

最后一句是传音进他耳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