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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秋檐听雨,灯火温粥

权弈灼光

海城的秋意沉得更浓了,巷口的桂树落了满地碎金,风卷着香往窗缝里钻时,顾明远正蹲在阳台的小书桌前描线稿。画纸铺着的是旧货市场淘来的碎瓷纹杯子,笔锋刚勾到杯沿那道浅裂纹,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顾寒洲回来了。

明远指尖的铅笔顿了顿,抬眼时撞进对方带了雨意的视线。顾寒洲脱了沾湿的外套搭在衣架上,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衬衫领口,手里还提着只印着“老城区糕点铺”的纸袋:“今天路过看见新出的板栗酥,给你带了。”

明远踮脚去接纸袋,指尖擦过顾寒洲的手腕,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转身去拿干毛巾:“不是说今天项目要收尾,会晚些回?”毛巾裹住顾寒洲的发顶时,明远的指腹蹭过他耳尖,顾寒洲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圈进怀里:“想早点回来陪你。”

怀里的人比刚搬来时圆了点,腰窝陷在他掌心温软的弧度里。明远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闻到雨丝混着松木香的气息,忽然笑了:“寒洲,你身上有秋天的味道。”

顾寒洲低头吻他的发旋,声音裹在暖黄的灯光里:“那是你喜欢的味道。”

傍晚的雨又淅淅沥沥落起来,打在铁皮雨棚上,像碎珠子滚过瓷盘。明远把板栗酥摆进白瓷碟里,顾寒洲在厨房煮粥——砂锅是旧货市场淘的粗陶款,米香混着板栗的甜漫开时,明远趴在厨房门框上看他。顾寒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搅着粥锅,蒸汽熏得他眼尾泛着浅红,明远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这人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顾家继承人,如今连粥米的比例都能精准到克。

“在看什么?”顾寒洲偏头看他,粥勺敲了敲锅沿,“过来尝尝咸淡。”

明远趿着棉拖鞋晃过去,顾寒洲舀了勺粥递到他嘴边。米是熬得糯烂的五常米,混着切碎的南瓜丁,甜香裹着暖意在舌尖散开。明远嚼着粥点头:“比昨天的还好吃。”

顾寒洲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油嘴滑舌。”话音落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他看了眼屏幕,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顾明远咬着勺子问:“是工作的事?”

“嗯,合作方临时改了方案。”顾寒洲把手机按灭在掌心,“明天去趟公司就行,不影响陪你逛文创园。”

顾明远“哦”了一声,把空勺子塞进他手里,转身去拿碗盛粥。顾寒洲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几秒,最终把屏幕扣在了灶台上。

周六的文创园比想象中热闹,老厂房改造的砖墙爬满青藤,巷子里摆着手作人的摊子,玻璃罐里装着染成枫叶色的蜡烛。顾明远蹲在个卖手绘书签的摊子前,指尖划过一张画着绣球花的卡片,抬头问顾寒洲:“像不像咱们阳台那盆?”

顾寒洲刚买了杯热姜茶递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比咱们那盆开得小。”

摊主是个扎马尾的姑娘,笑着接话:“这是按我家阳台的绣球画的,养了三年才开这么大。”她把书签包进牛皮纸信封,忽然看见明远耳后的小痣,“你俩很配,我多送你们一张银杏叶的。”

顾明远接过信封时,指尖碰着顾寒洲的手背,暖得像晒透的阳光。走出去老远,他还捏着那两张书签看,顾寒洲忽然说:“明远,下周带你回趟老宅。”

顾明远捏着书签的指尖顿住:“回老宅做什么?”

“去拿点东西。”顾寒洲的声音很轻,“你之前落在书房的画册。”

顾明远“哦”了一声,把书签塞进帆布包的侧袋里。风卷着桂香吹过来,他忽然想起离开顾家那天,也是这样的秋天——顾寒洲拉着他的行李箱站在玄关,顾父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你要是踏出这个门,就别再姓顾。”顾寒洲没回头,只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明远眼眶发涩。

“在想什么?”顾寒洲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扣得很紧。

顾明远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臂弯:“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天很蓝。”

回老宅是在周三的下午,梧桐叶落了满地,雕花铁门推开时,铁锈的味道混着尘土气扑面而来。管家看见他们,先是愣了愣,随即红了眼眶:“寒洲少爷,明远少爷……”

顾寒洲点了点头,径直往二楼书房走。明远跟在他身后,指尖攥着背包带——书房的门还是那扇红木的,推开门时,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落了灰的书桌上。他的画册就摆在笔筒旁边,封面是他画的顾寒洲,侧影浸在台灯的暖光里。

“找到了。”顾寒洲把画册递给他,指尖擦过封面的颜料,“没沾灰。”

顾明远抱着画册嗯了一声,转身时看见书桌上的相框——是他十八岁生日时,和顾寒洲在庭院的绣球花前拍的。照片里的顾寒洲还带着少年气,把蛋糕抹在他脸上,他笑着去推对方的肩膀,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别看了。”顾寒洲把相框扣在桌面上,“我们该走了。”

刚走到楼梯口,顾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寒洲?”

顾明远的脚步顿住,顾寒洲把他护在身后,转身看向客厅。顾母坐在沙发上,头发比三个月前白了些,看见明远时,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看向顾寒洲:“你爸上周住院了,是心梗。”

顾寒洲的指尖僵了僵:“我知道了。”

“他醒了就说想见你。”顾母的声音发颤,“寒洲,你就不能……”

“我和明远的事,不会改。”顾寒洲打断她的话,拉着顾明远的手往门口走,“您照顾好爸,我们走了。”

铁门关上时,顾明远听见顾母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他抬头看顾寒洲,对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指尖却还温着:“寒洲,你要是想去看叔叔……”

“不用。”顾寒洲低头吻他的额头,“我现在的家,只有你。”

回老城区的路上,顾明远靠在车窗上看雨。顾寒洲的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布料,明远忽然说:“寒洲,我今天在文创园看见个手作戒指的摊子,我们去做一对好不好?”

顾寒洲偏头看他,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他的眉眼:“好。”

手作摊在文创园最里面的巷子里,老板是个戴银框眼镜的男生,把两块银条放在火上烤软。顾明远的手笨,捏着小锤子砸银条时,差点敲到自己的指尖,顾寒洲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的力道一下下敲出纹路:“慢一点,不着急。”

银条在火里烧得发红,冷却后泛着哑光的白。

顾明远在戒指内侧刻了个“洲”字,顾寒洲刻的是“远”,老板把戒指放进抛光机里转,嗡嗡的声响里,明远忽然问:“寒洲,你会不会后悔?”

顾寒洲正在看他的戒指,听见这话抬眼:“后悔什么?”

“后悔离开顾家,后悔和我在一起。”顾明远的指尖蹭过戒指内侧的字,“叔叔阿姨……”

“不会。”顾寒洲打断他的话,把刻着“远”字的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明远,能和你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能给你煮粥,能陪你逛旧货市场,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抛光机停了下来,老板把戒指递过来,银圈在灯光下泛着暖光。顾寒洲把自己的戒指套好,然后握住明远的手,两个刻着彼此名字的戒指碰在一起,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

顾明远看着那对戒指,忽然笑了,眼眶却有点发涩:“寒洲,以后每年秋天,我们都来文创园好不好?”

顾寒洲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很轻,却像落进心里的雨:“好,每年都来。”

晚上的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银辉落在阳台的绣球花上。顾明远趴在顾寒洲怀里看画册,翻到一页画着银杏叶的草稿,旁边写着“寒洲说秋天适合吃板栗酥”。顾寒洲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指尖顺着画册的边缘划过,忽然说:“明远,我们养只猫吧。”

顾明远抬头看他:“什么猫?”

“橘猫,像你一样圆的那种。”顾寒洲捏了捏他的脸颊,“明天去宠物店看看。”

顾明远笑着咬了他的手腕一口:“我才不圆。”话音落时,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震,是顾寒洲的手机,屏幕亮着“合作方”的名字。顾寒洲接起电话时,明远听见那边传来顾父的声音:“寒洲,你回来吧,我不拦着你和明远了。”

顾寒洲握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看向明远时,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顾明远从他怀里坐起来,把手机递到他耳边:“寒洲,接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错了,你妈说你今天回了老宅……”

顾寒洲的声音很平静:“我和明远过得很好,不用您操心。”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重新把明远圈进怀里,“明远,我说过,我的家只有你。”

顾明远埋在他颈窝嗯了一声,窗外的月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戒指的银圈泛着温柔的光。他想起下午在文创园看见的一句话——“最好的日子,是烟火气里的彼此”,此刻抱着顾寒洲,闻着他身上的烟火气,明远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一辈子。

深夜的老城区很静,只有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顾寒洲的呼吸落在他发顶,轻得像羽毛。明远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见顾寒洲在他耳边说:“明远,我爱你。”

顾明远蹭了蹭对方的下巴,小声回应:“我也爱你,寒洲。”

月光漫过阳台的绣球花,漫过书桌的画纸,漫过交握的手和刻着名字的戒指,把这个秋天,温成了一辈子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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