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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梅香漫窗岁渐长

权弈灼光

公寓暖黄的灯光裹着白梅香漫到阳台时,顾明远指尖还停在新发的枝芽上。

顾寒洲把青瓷茶盏递到他手边,杯沿沾着点热气:“刚泡的雨前龙井,你以前总说这个时节喝最润。”顾明远接过茶,指尖碰着对方指腹——那上面细碎的纹路硌得他心尖发颤,像五年前那个暴雨夜,对方攥着手机时绷出的骨节。

“你连茶叶都留着?”他低头吹了吹茶沫,暖香混着梅气钻进鼻腔。

顾寒洲倚着阳台栏杆笑:“何止茶叶。”他抬手指向客厅——玄关鞋柜上的多肉是顾明远大学时从花市淘的,连盆沿缺的小口都和当年一样;沙发抱枕歪歪地靠在扶手上,是顾明远织坏了三团毛线才弄好的“丑兔子”;甚至电视柜抽屉里,还锁着顾明远高三时用圆珠笔画的错题本,页脚沾着当年的奶茶渍。

顾明远忽然想起旧巷石凳上的外套、垃圾桶里捡回的《百年孤独》,喉结滚了滚:“你到底……”

“等你的时候,总得找点东西抓着。”顾寒洲打断他,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就像当年你在楼下等我,攥着那本没看完的书。”

这话像根软刺,轻轻扎在顾明远心上。他放下茶盏,转身环住顾寒洲的腰——对方大衣上还沾着巷口槐花香,混着雪松的冷味,是十七岁夏末和二十五岁深冬揉在一起的味道。

“那时候我以为,你真的要和林家小姐结婚了。”顾明远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得发颤,“订婚宴那天,我看见你给她拉椅子,手都在抖。”

顾寒洲指尖顺着他的后脊轻划,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我是在抖——怕你真的转身走了,再也不回来。”他顿了顿,喉间发涩,“那天我故意把《百年孤独》落在你那儿,就是赌你会来。看见你站在酒店门口,攥着书的指节发白,我差点冲过去带你走。”

可他不能。爷爷的药瓶摆在老宅客厅的茶几上,林家长辈的目光像针,扎在他后颈。他只能看着顾明远转身,围巾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片被风卷落的槐花瓣。

“后来呢?”顾明远忽然抬头,睫毛上沾着点湿意,“你怎么没和她订婚?”

顾寒洲指尖捻了捻他耳后的碎发,声音轻得像落雪:“订婚宴前一晚,我把爷爷的体检报告摔在他桌上——我说,您要是逼我,我就和顾明远一起走,您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我。”

老爷子气得摔了茶杯,可到底是疼孙子的。第二天的订婚宴上,林家小姐笑着替他圆了场:“顾先生心里有人,我可不敢抢。”

顾明远听得眼眶发烫,他想起那三个月的等待,想起暴雨夜手机里的“别等了”,想起垃圾桶里被捡回的书——原来所有的“错过”,都是对方咬着牙铺好的路。

夜渐深时,巷口卖馄饨的梆子声远了。顾寒洲牵着顾明远回客厅,忽然从电视柜抽屉里摸出个铁盒——是当年顾明远攒的糖纸,裹着橘子味的硬糖,糖纸边缘都被磨得起了毛。

“你连这个都留着?”顾明远指尖捏着张印着小熊的糖纸,忽然笑出声。

“每一张都对应着你说过的话。”顾寒洲剥开颗糖,塞进他嘴里,“这张是你说‘顾寒洲,你生气像刺猬’那天,你塞给我的。”

橘子味在舌尖散开时,顾明远忽然看见阳台的白梅枝晃了晃,月光落下来,像五年前露台上的雪。他忽然想起什么,拉着顾寒洲往卧室走——衣柜最上层的纸箱里,藏着他当年偷偷收的东西:顾寒洲落在教室的钢笔、运动会上戴过的护腕、甚至还有一张对方写废的物理试卷,背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我也没扔。”顾明远把试卷递过去,耳尖泛红,“那时候总觉得,留着你的东西,就像你还在。”

顾寒洲看着试卷上的兔子,忽然低头吻住他的唇。橘子糖的甜混着梅香,裹着五年的等待,在舌尖轻轻化开。窗外的风裹着白梅香钻进来,绕着两人的衣角打了个转,像时光伸出的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

后半夜,顾明远窝在顾寒洲怀里,听见对方的心跳和五年前露台上的频率一模一样。他指尖划过对方掌心的纹路,忽然说:“明天去旧巷看看吧,我想再坐一次石凳。”

“好。”顾寒洲揉了揉他的头发,“顺便去巷口买你爱吃的糖糕,还是当年那个婆婆在卖。”

顾明远“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月光落在窗帘上,像层薄纱,裹着满室的梅香和暖意——原来有些等待,不是在消耗时光,是在给重逢攒够温柔的底气。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时,顾明远是被糖糕的香气弄醒的。顾寒洲端着盘子站在床边,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像十七岁时翻墙给他送早餐的少年。

“快起来,婆婆说这是今天第一笼。”

顾明远趿着拖鞋跑到餐桌旁,咬了口糖糕——还是当年的味道,甜得沾牙,裹着芝麻香。顾寒洲坐在对面,指尖擦过他嘴角的糖霜,眼里的温柔漫得像海。

吃完早餐,两人手牵着手往旧巷走。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槐花瓣落在顾明远发顶,顾寒洲伸手替他拂开,指尖碰着他的耳尖。

“你看。”顾明远忽然指着巷口的旧邮筒,“你昨天说的明信片呢?”

顾寒洲从口袋里摸出张泛黄的明信片,是高三那年顾明远写的,字歪歪扭扭:“顾寒洲,等高考完,我们去看海。”

“当年没寄出去,怕被老师收了。”顾明远挠了挠头,“后来就忘了。”

顾寒洲把明信片塞进邮筒的投信口,笑着说:“现在寄,收件人是五年后的我们。”

风裹着槐花香吹过,邮筒的绿漆掉了大半,像个垂垂老矣的哨兵,却稳稳接住了这张迟到五年的明信片。

两人走到老槐树下时,石凳上还留着顾寒洲昨天铺的外套。顾明远坐上去,指尖碰着石凳的圆角,忽然听见顾寒洲说:“其实这五年,我常来这儿。”

他坐在石凳上,想象顾明远十七岁时的样子,想象对方趴在石桌上写作业,笔尖在纸页上划出轻响。风吹过槐树叶,像对方当年的笑声,轻轻落在他耳边。

顾明远忽然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以后不用想象了,我在这儿。”

阳光透过槐树叶,在两人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顾寒洲低头,吻落在顾明远的发顶——槐花香裹着阳光,像把时光揉成了颗糖,甜得让人想掉眼泪。

旧巷的风还在吹,白梅香从公寓漫到巷口,和槐花香缠在一起。顾明远靠在顾寒洲肩上,看见远处的云慢悠悠地飘着,像十七岁那年夏末的天。

原来有些故事,绕了五年的弯,还是会回到最初的地方——旧巷、晚风、槐花香,还有身边的人,从来都没走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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