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杂物间的暖光还浸在眼底,顾明远指尖的温度还沾着糖炒栗子的甜香,顾寒洲牵着他往回走时,巷口忽然晃过一道人影。
是个穿浅蓝衬衫的青年,手里攥着画纸,看见顾明远就扬了扬手:“明远!刚在工作室没等到你,原来你在这儿——这是你落下的设计稿。”
顾明远顿住脚步,才想起是下午合作方送来的修改稿。他刚要伸手去接,手腕却被顾寒洲轻轻扣住。指腹的温度裹着薄茧,力道重得不像无意,顾明远侧过头,撞进顾寒洲沉得发暗的眼尾。
“朋友?”顾寒洲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坠着点没散开的冷。
“是设计院的同事,”顾明远刚说完,青年已经走近了,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上次说的那个展,策展方又问了,你今晚有空碰个细节吗?”
晚风裹着槐花瓣落下来,沾在青年的衬衫袖口。顾寒洲的视线落在那只搭在顾明远肩上的手上,喉结动了动。他没松开设着顾明远的手,反而往他身侧靠了靠,几乎将人半圈在怀里:“他今晚没空。”
青年愣了愣,看向顾明远的目光带了点疑惑。顾明远刚要解释,顾寒洲忽然低头,唇瓣擦过他的耳尖:“我们还有事。”
那语气太近,像带着钩子的藤蔓,缠得顾明远指尖发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涩:“稿先放我这儿吧,细节明天说。”
青年看了看顾寒洲攥着顾明远手腕的手,把画纸塞给他就走了。脚步声远了,顾明远才挣了挣手腕:“你干嘛啊?”
顾寒洲没松手,反而转过身,将他抵在巷口的老槐树上。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顾明远仰头时,看见顾寒洲下颌绷出冷硬的弧度,眼尾的红却漫上来——像藏了五年的情绪,终于从裂缝里漏出一点。
“同事?”顾寒洲的指尖蹭过他刚才被青年拍过的肩,力道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就是那个‘温吞体贴’的前男友?”
顾明远一怔,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提过的设计院同事。他刚要开口解释,顾寒洲的指尖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指腹的薄茧擦过唇瓣:“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
“我没有——”
后半句被堵在喉咙里。顾寒洲的吻落下来时,带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没散开的冷意,像带着占有欲的潮水,裹得他连呼吸都发颤。顾明远的手背抵在他胸口,却被他攥着手腕按在树上,指节扣着指节,烫得像要烧起来。
巷口的风忽然停了,槐花瓣落在两人交叠的肩颈上。顾寒洲的吻从唇瓣碾到下颌,呼吸发沉:“五年里,他也这么碰过你?”
顾明远的心跳乱得没了章法,后背的树皮硌得发疼,却挣不开他的桎梏。他偏过头,声音里裹着湿意:“顾寒洲,你闹够了没有?”
“没闹。”顾寒洲的额头抵着他的,眼尾的红漫到眼底,“我就是看着他站在你旁边,就想起你这五年里,身边站着的都不是我。”
他的声音忽然放软,像沉在温水里的针:“明远,我等了五年,才敢站到你面前。你不能再把我推给别人了。”
顾明远的指尖蜷起来,抵在顾寒洲的后背上——那里有道旧疤,是五年前为了护他留下的。他想起杂物间里贴满墙的画,想起地图上圈着的城市,想起那些写着“明远在杭州”的小字,忽然就没了力气。
他抬手勾住顾寒洲的脖颈,主动迎上那个带着凉意的吻。
槐香漫过来时,顾寒洲的手臂收紧,将他抱得更紧。巷口的暖光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糖炒栗子的甜香裹着晚风,把五年的空缺都填得温软起来。
顾明远埋在他颈窝时,听见顾寒洲的声音发颤:“以后不许和别人靠那么近。”
“知道了。”顾明远的指尖蹭过他的眼尾,那里还泛着红,“醋缸。”
顾寒洲低笑起来,吻落在他的发顶:“只对你一个人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