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组长带着U盘离开时，脚步比来时重了三倍。办公室的门刚合上，顾寒洲手里的钢笔就“咔”地断了笔帽——金属碎片在掌心硌出浅印，他却像没知觉。
“演得不错。”顾寒洲抬眼，视线扫过顾明远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那只手正转着水晶杯，指甲修剪得比女人还精致。
顾明远笑出声：“彼此彼此，弟弟。你把我推出来当靶子的时候，可比现在狠多了。”
五年前顾明远挪用公款的黑锅，是顾寒洲亲手扣实的。那时顾氏内斗正烈，老董事长重病卧床，顾寒洲需要一个“弃子”稳住董事会——同父异母的哥哥，恰好是最合格的牺牲品。
“傅西洲给了你多少？”顾寒洲扯松领带，喉结滚了滚，“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还是傅氏的股权？”
顾明远忽然凑近，呼吸擦过顾寒洲的耳廓：“我要的，是你手里的顾氏。”
男人的香水味混着威士忌的冷冽，像毒蛇缠上脖颈。顾寒洲偏头避开，指腹却在顾明远的西装领上顿了顿——那里别着枚袖扣，和五年前顾寒洲生日时，他送的那对，是同一款。
“当年你把我赶出顾家时，说‘血缘是最没用的东西’。”顾明远的指尖划过顾寒洲的喉结，“现在怎么？舍不得了？”
顾寒洲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顾明远却笑得更欢：“你看，我们俩就是天生的赌徒——当年你赌我会认栽，现在我赌傅西洲能搞垮你，而傅西洲……”
他故意拖长调子，另一只手按在顾寒洲的胸口：“他赌的是，我们兄弟会为了顾氏，再自相残杀一次。”
掌心下的心跳很稳，像精密的钟表。顾寒洲忽然笑了，反手将顾明远按在沙发上：“那你有没有赌过——我早就知道，你和傅西洲的‘合作’，是假的？”
顾明远的笑僵在脸上。
顾寒洲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是傅西洲助理与开曼群岛空壳公司的通话录音——背景音里，有顾明远故意压低声线的指令：“把资金流向往傅氏引，越明显越好。”
“你想借傅西洲的手回来，又想借我的手搞掉傅西洲。”顾寒洲的膝盖抵在顾明远腿间，力道狠得像要碾碎骨头，“顾明远，你比五年前，更贪心了。”
顾明远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皮质沙发，喉结动了动：“那你呢？你留着我，不也是想借我钓傅西洲？”
空气里的火药味忽然软下来。顾寒洲的指尖擦过顾明远的唇，那里还沾着刚才喝的冰水，凉得刺人：“我们是一类人。”
这句话像钥匙，撬开了顾明远眼里的戾气。他忽然扣住顾寒洲的后颈，吻得又凶又急——威士忌的辛辣混着烟草味，灌满了彼此的喉咙。
五年的怨恨、不甘、隐秘的在意，全砸在这个吻里。顾寒洲咬破了顾明远的唇，血腥味漫开时，顾明远反而笑了，舌尖舔过他的齿尖：“这次的赌局，我们联手。”
“筹码是什么？”顾寒洲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烫得吓人。
“傅西洲的命，和顾氏的权。”顾明远的指尖钻进顾寒洲的衬衫下摆，“还有——”
他顿了顿，咬着顾寒洲的耳垂说：“你的人。”
办公室的窗帘没拉，夕阳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成暧昧又危险的形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是傅西洲的短信：“听说你和顾明远‘和好了’？晚上的慈善晚宴，我等你们兄弟一起。”
顾寒洲把手机扔给顾明远，指尖划过他颈侧的红痕：“走了，去会会我们的‘共同敌人’。”
顾明远揉了揉被吻肿的唇，忽然从后面抱住顾寒洲的腰：“要是输了呢？”
顾寒洲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输了，就一起下地狱。”
毕竟这场权弈里，他们早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赌徒——而相爱相杀，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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