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顾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顾寒洲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威士忌杯泛着琥珀色的光。陈默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的背影——男人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查到了。"陈默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三年前旧城改造项目的讨薪事件，当时的负责人是顾明远。"
顾寒洲的背影微微一顿。顾明远，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五年前因为挪用公款被赶出顾氏，现在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
"他回国了？"
"三天前到的，住在希尔顿顶层套房。"陈默顿了顿，"更有意思的是，他这次回来的资金来源，查不到。"
顾寒洲转过身，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查不到？"
"是。资金经过七八个离岸公司，最后指向一家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陈默翻开文件，"但是——"
"但是什么？"
"傅西洲的助理上周去过开曼群岛，名义上是考察项目。"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角落里响。顾寒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忽然笑了："看来傅西洲这步棋，下得不小。"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里面是五年前的审计报告，顾明远挪用的三千万公款，去向至今成谜。
"通知法务部，准备应对明天的纪检组调查。"顾寒洲合上文件夹，"另外，帮我约顾明远明天中午吃饭。"
陈默愣了一下："您要见他？"
"有些账，该算算了。"顾寒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二天上午九点，纪检组的人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顾总，有人举报你们三年前的旧城改造项目存在违规操作，拖欠工程款导致工人讨薪。"赵组长将举报材料推到桌上，"这是当时的照片和工人的联名信。"
顾寒洲翻看着材料，表情平静："赵组长，这个项目确实出了问题，但当时的负责人不是我。"
"哦？那是谁？"
"顾明远，我哥哥。"顾寒洲将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这是当时的人事任命书，还有他签字的所有文件。"
赵组长翻看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就在这时，顾寒洲的手机响了——是顾明远。
"寒洲，听说纪检组去你那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别紧张，我这就过去帮你解释。"
挂断电话，顾寒洲看向赵组长："我哥哥一会儿就到，他可以详细说明当时的情况。"
半小时后，顾明远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意大利西装，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功商人的派头。
"赵组长好。"他热情地伸出手，"我是顾明远，听说您在调查三年前的项目？"
赵组长冷淡地握了握他的手："顾先生，有人指控你挪用工程款，导致工人讨薪。"
"挪用？"顾明远笑了，"赵组长，您可能不知道，我当年是被陷害的。"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当时的银行流水，那三千万确实从我的账户流出，但收款方是傅氏集团的子公司。"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寒洲的手指微微收紧，而赵组长已经接过U盘插在电脑上。屏幕上显示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收款方的账户确实属于傅氏。
"这不可能！"赵组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傅氏怎么会——"
"怎么会卷入顾氏的内部斗争？"顾明远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赵组长，商场如战场，傅西洲想通过控制我来打击顾氏，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看向顾寒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寒洲，这五年我在国外，一直在收集证据。现在证据确凿，该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顾寒洲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哥，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顾明远的手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因为现在，是时候了。"
就在这时，陈默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顾总，傅氏刚刚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我们恶意中伤他们的商业信誉，要起诉我们。"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顾寒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已经围满了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
"看来傅西洲早有准备。"他的声音很平静，"他知道我们会查到转账记录，所以提前设了这个局。"
"什么意思？"赵组长皱眉。
"意思是，这份转账记录是真的，但用途不是挪用公款。"顾寒洲转过身，目光锐利，"五年前，傅氏确实给了顾明远三千万，但那是投资款。他们想通过顾明远渗透顾氏，却没想到事情败露得这么快。"
他看向顾明远："哥，我说得对吗？"
顾明远沉默了很久，终于笑了："寒洲，你还是这么聪明。没错，那三千万是傅西洲给的，但不是投资，是收买。他想让我做傅氏在顾氏的内应。"
"那你为什么没答应？"
"因为我发现，傅西洲要的不是渗透，是吞并。"顾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给我的计划书里，详细写了如何一步步掏空顾氏，最后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我虽然和你不和，但顾氏是父亲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傅西洲手里。"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赵组长看着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这是你们兄弟联手，要扳倒傅氏？"
"不。"顾寒洲摇头，"我们只是想保护顾氏。赵组长，傅西洲这次的举报，是典型的贼喊捉贼。他知道自己的把柄在我们手里，所以先下手为强。"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这是昨晚慈善晚宴上，我录下的傅西洲特助和环评所的对话。"
录音里，傅西洲特助的声音清晰可辨："这是五百万，把地质报告改了，就说那块地适合建工厂。"
赵组长的脸色变了："这……"
"不止如此。"顾明远补充道，"我手里还有傅氏这五年来的所有违规操作记录。逃税、行贿、操纵股价……足够让傅西洲在监狱里待上十年。"
就在这时，顾寒洲的手机又响了。是傅西洲。
"顾寒洲，玩得开心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以为你赢了？"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傅西洲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你忘了，你的未婚妻林清雅，现在在哪？"
顾寒洲的瞳孔骤然收缩。林清雅，他那个刚订婚三个月的未婚妻，今天一早说要去邻市出差。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电话挂断，顾寒洲立刻拨通林清雅的电话，却只听到忙音。陈默的手机也响了，是林清雅的助理："顾总，清雅姐失踪了！她今早的航班根本没起飞，人也联系不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顾明远站起身："傅西洲这是要鱼死网破？"
"不，他是想逼我就范。"顾寒洲的声音很冷，"他知道我不会拿清雅冒险。"
他看向赵组长："赵组长，我需要立刻去处理一件私事。关于傅氏的材料，我哥哥会全权配合您。"
赵组长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寒洲兄弟俩。
"寒洲，你要去见傅西洲？"顾明远皱眉。
"我别无选择。"
"太危险了。"
顾寒洲转身看向他，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哥，这五年，你真的只是在收集证据？"
顾明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苦笑："你还是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谨慎。"顾寒洲拿起西装外套，"毕竟，我们已经五年没见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顾明远突然开口："林清雅的事，我会帮你。傅西洲以为抓了她就能威胁你，却不知道，她手里有傅氏最大的秘密。"
顾寒洲的脚步顿住："什么秘密？"
"五年前那场车祸，死的不是一个人。"顾明远的声音很轻，"傅西洲的父亲，也在那辆车上。"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顾寒洲耳边。五年前那场车祸，他父亲顾天成当场身亡，这件事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痛。但傅西洲的父亲……
"你是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我不确定，但林清雅手里有当时的行车记录仪。"顾明远拿出一个U盘，"这是备份，原件在她那。如果她出了事，这个就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顾寒洲接过U盘，深深看了顾明远一眼："哥，谢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顾明远笑了，"去吧，小心点。记住，傅西洲比你想象的更疯狂。"
走出办公室，顾寒洲拨通了傅西洲的电话："我同意和你见面，说地点。"
"晚上八点，江边废弃的仓库。"傅西洲的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记住，一个人来。"
挂断电话，顾寒洲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他有五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陈默追上来："顾总，需要我带人跟着吗？"
"不用。"顾寒洲摇头，"你去查林清雅的下落，动用所有关系。另外——"他压低声音，"通知警方，晚上八点，江边仓库可能会有危险。"
陈默点头离开。顾寒洲坐进车里，看着手里的U盘。如果顾明远说的是真的，那么五年前的车祸真相，可能会改变一切。
但现在，他必须先救出林清雅。
车子驶向市区，顾寒洲的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是个地址——林清雅被关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
发件人：一个陌生号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地址发给了陈默。不管这是不是陷阱，他都要试一试。
毕竟，这场权弈里，每个人都在赌。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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