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好难……"
"……结界……不稳……"
"……爸爸……"极轻的呢喃,带...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不要……走……"
"……师傅……好难……"
"……结界……不稳……"
"……爸爸……"极轻的呢喃,带着委屈。
修屏住呼吸,靠近他,仔细聆听。
这些破碎的词语听起来像是梦呓,却隐隐指向某些不寻常的背景。
师傅?结界?爸爸?
更让修心惊的是,有一次,"小舞"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无意识地抓住修的手腕,抓得很紧,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修俯身下去,听到他喉间溢出一个极其模糊的音节:"修……"
不是"修哥哥",而是更短的称呼,修浑身一僵。
但下一秒,"小舞"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唤死死咽了回去,转而变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和更加模糊的呓语:
小舞哥……哥哥……痛……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酸涩难言。
他看着"小舞"即使在病中、在意识模糊时,也如此"努力"地维持着"弟弟"的称呼和状态,那刻意改口的瞬间,那强行压抑的痛苦……
一个可怕的猜想再次浮上心头,但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痛苦、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少年,修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阴谋"、"伪装"这样的词安在他身上。
如果这是演戏,那这代价未免太大,这痛苦未免太真实。
他轻轻掰开"小舞"紧握着他手腕的手指,那手心也是滚烫的,然后反手,将他微颤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
他的手干燥温暖,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却异常稳定。
修不怕。
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修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睡吧,等你好了,哥哥给你买布丁。
也许是药物的作用,也许是修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话语的安抚,"小舞"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
他无意识地回握住修的手,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虽然体温还是偏高,但似乎终于陷入了相对安稳的沉睡。
修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
后半夜,"小舞"的体温终于开始稳步下降。
天快亮时,修再次测量,已经降到三十七度八左右,虽然还是低烧,但已脱离危险。
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轻轻抽出手,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胳膊和腿,去厨房熬了一锅清淡的白粥。
晨曦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小舞"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茫然,脸色苍白,但那股病态的潮红已经褪去。
他转了转头,看到趴在沙发边沿、似乎刚刚合眼不久的修,愣了愣。
修睡得很浅,几乎在"小舞"动的时候就醒了。他立刻坐直身体,探手去摸"小舞"的额头:
修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手心下的温度虽然还有点热,但已经正常多了。"小舞"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新冒出的胡茬,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干爽的毯子和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琥珀色的眼睛里慢慢积聚起水汽,声音沙哑干涩:
小舞修哥哥……你……一直没睡?
修没事。
修收回手,起身,
修饿不饿?我熬了粥。
"小舞"点点头,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
修扶着他坐好,在他背后垫上靠枕,然后去厨房盛了一碗温热的粥过来,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小舞"看着修的动作,眼眶更红了,他张嘴吃下粥,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冰冷的胃,也暖了发酸的心。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修喂过来的粥,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修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修停下动作,有些无措。
"没有……""小舞"用力摇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修,声音哽咽,
小舞修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让你一夜没睡……我、我下次一定听话,直接回家……
他的道歉真诚而懊悔,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
看着这样的"小舞",修心中最后那点疑虑和探究,再次被汹涌的怜惜和责任感覆盖。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修知道错就好。先把身体养好。下次,不许再这样。
"嗯!""小舞"用力点头,乖乖地继续喝粥。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晨光照进屋子,照亮了沙发上相互依偎着的两个人。
修想,或许有些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这个依赖他、需要他保护的少年,真真切切地在他身边。
而他,愿意为他倾尽所有耐心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