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药水?”沐逸尘接过顾无忧递来的那个密封小玻璃瓶,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里面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看不出任何特别。“拍卖会上还有些什么?”
顾无忧简要回答:“四件拍品:一幅叫《迷茫的夫人》的油画,一幅《鲸鱼的眼睛》,一颗叫‘非洲之心’的钻石,还有这个——介绍上写的是‘神奇药水’,说用了能暂时见到想见的人。”
“见到想见的人?”沐逸尘眉头紧锁,将瓶子拿近些,但隔着玻璃和密封塞,闻不到任何气味。“听起来像是某种致幻效果,类似毒品。”
一旁的顾无虑凑过来,盯着瓶子,结合他平时接触的各类案件信息,提出一个直接的可能性:“听着很像致幻剂的效果。很多毒品,比如LSD、裸盖菇素提炼物,或者某些新型合成毒品,吸食或注射后都会产生强烈的幻觉,看到心里渴望或恐惧的东西。会不会是……某种被制成无色无味液体的高纯度致幻剂?或者新型毒品样本?”
话音刚落——
“啊——!!救命!放开我!!” 一声凄厉惊恐的女性尖叫陡然从走廊传来,划破了酒店夜晚的宁静!
几人神色一凛,迅速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冲出房间。
只见走廊上,一名年轻女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中充满恐惧,正被一个穿着睡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粗暴地拉扯着,试图将她拖向一个房间。
女子奋力挣扎,但显然力气不济,脚步虚浮。
“尘哥,”顾无忧立刻低声快速说道,“那个男的,就是拍下《迷茫的夫人》的商人。”
沐逸尘眼神一冷,大步上前,厉声喝道:“住手!你在干什么?!”
中年商人被吓了一跳,但看到只有几个陌生人,立刻露出蛮横之色,唾沫横飞:“关你们屁事!少多管闲事!这是我带来的女伴,我们有点小矛盾!”
“救……救我……”那女子看到有人过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声音虚弱颤抖,带着哭腔,“他……他给我下了东西……他要……要迷奸我……”她说话断续,吐字不清,面颊绯红,身体微微发抖,明显是被下了药的状态。
沐逸尘和顾无忧交换了一个果断的眼神。
不能拖延,更不能惊动酒店保安或更多人。
沐逸尘闪电般上前,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击在商人后颈与肩膀连接处,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叫喊。
商人眼睛一翻,身体软倒,被沐逸尘和随即上前的顾无忧一左一右架住。
“千望,处理监控!”沐逸尘低喝。
“明白,交给我!”湘千望早已拿出随身电脑,快速接入走廊网络,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开始干扰和覆盖这一时间段的监控画面。
另一边,苏念安和桂昭华迅速上前,扶住摇摇欲坠、惊恐未定的女子。
桂昭华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现在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苏念安快速检查了一下女子的瞳孔和脉搏,确认暂无生命危险,但药物影响显著。
几人配合默契,迅速将昏迷的商人和被下药的女子带进了商人自己的套房,反锁房门。
套房客厅里,商人被捆在了一把结实的木椅上,嘴里塞上了从浴室找来的干净毛巾。
女子被安置在沙发上,苏念安用湿毛巾帮她擦拭脸颊和手臂,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湘千望守在门边,电脑屏幕上分割显示着黑入的走廊监控实时画面和之前的记录覆盖进度条。
“走廊搞定,暂时安全。”他低声汇报。
沐逸尘走到被绑的商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商人已经眼中充满惊怒、恐惧和对眼前几人身份的疯狂猜测,呜呜地挣扎着。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沐逸尘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无非是骂我们多事,猜测我们是警察、对头,或者其他什么人。”
他慢条斯理地从靴侧抽出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刀刃在室内灯光下反射出寒光。
他将刀尖悬在商人眼前几厘米处,缓缓说道:“现在,我问,你答。如实回答,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森寒,“如果撒谎,或者试图喊叫……相信我,我们有能力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栋大楼里,而且绝不会被抓到。”
虽然他们绝不会真的随意杀人,但这种极端情境下的威胁,往往最为有效。
商人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的愤怒被恐惧压倒,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尖,拼命点头。
沐逸尘示意顾无忧。顾无忧上前,扯掉了商人嘴里的毛巾。
商人立刻大口喘气,声音发颤:“你……你们到底是谁?想要什么?钱?我有钱……”
“第一个问题,”沐逸尘打断他,刀尖微微下移,指向沙发上意识模糊的女子,“她,从哪里来的?别跟我说是你的女伴。”
商人眼神闪烁,脱口而出:“是……是别人发小卡片推荐的服务,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撒谎。”沐逸尘的刀尖往前递了一毫米,几乎碰到商人的鼻尖,声音冷得像冰,“这种级别的酒店,会有那种小卡片?就算有,她是自愿工作的,会反抗成那样,还说自己被下药?”
商人冷汗涔涔而下。
“说实话!”顾无忧在一旁低喝,施加压力。
商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实话!你们……你们真的会放了我吗?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沐逸尘面无表情:“那要看你的‘实话’有多实。”
商人颤抖着,目光投向刚才被随意扔在茶几上的拍卖会图录册子。“她……她是我‘买’的……”
“买?”顾无忧眼神一厉,“在哪里买?”
“就在……就在拍卖会上……”商人不敢看他们的眼睛,“这酒店……每周的私人拍卖会……册子上标的拍品,有些……有些不只是东西……”
“你不是只拍了一幅《迷茫的夫人》?”顾无忧想起竞拍记录。
“那是……那是表面的。”商人咽了口唾沫,“酒店有暗箱操作。每次拍卖图录上,特定的拍品会有……会有隐藏的标识,懂行的人才知道。那幅画我拍到了,不值钱,真正对应的是……是‘人’。画名就是暗示……‘迷茫的夫人’,指的是……女人。”
沐逸尘和顾无忧心头一震。表面是艺术品拍卖,暗里是人口贩卖!
“那其他拍品呢?”沐逸尘逼问,“《鲸鱼的眼睛》?‘非洲之心’?”
“《鲸鱼的眼睛》……据说对应的是‘眼睛’……活体的眼角膜?或者有特殊眼睛的人?我不太清楚,那玩意儿太邪门,我没碰过。‘非洲之心’……钻石是幌子,可能指代的是……心脏?或者别的器官……我也是听一些老客人私下隐约提过,具体的不敢多问啊!”商人竹筒倒豆子般说道,生怕说得不够。
“那个‘神奇药水’呢?也是幌子?”沐逸尘想起那个拍下的药瓶。
“那个……那个我真不知道!以前没出现过!可能是新玩意儿,或者……就是骗钱的?”商人慌忙摇头。
沐逸尘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他此刻不像再说谎。他朝顾无忧使了个眼色。
顾无忧会意,重新用毛巾塞住了商人的嘴。
沐逸尘转身,看向沙发上在苏念安和桂昭华照料下、药效渐退但仍显虚弱的女子,眼神凝重。
“等她清醒一点,”沐逸尘沉声道,“我们必须问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成为‘拍品’的,这条罪恶链条,究竟隐藏在这家酒店的何处。”
奢华的表象之下,黑暗的脓疮已被挑破,流淌出令人作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