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灯光倾泻在总裁办公室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季言冥垂落的指尖泛着冷意。他后背抵着冰冷的办公桌沿,昂贵的白衬衫被扯开了领口,露出颈侧一道淡红的指痕,那是半小时前许纪言留下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红酒味信息素,带着Enigma独有的压迫感,将季言冥周身那点清冽的雪松味逼得几近溃散。他咬着牙,忍着腰侧传来的钝痛,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许纪言,他的前恋人,也是这家上市公司的掌权人。
毕业那年的机场,季言冥攥着机票,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他以为出国深造是最好的选择,却不知那一次转身,竟成了两人之间无法愈合的裂痕。三年后他回来,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放下所有尊严,来投奔这个早已释怀、甚至对他只剩恨意的人。
“文件里的错处,你打算怎么解释?”许纪言的声音很淡,指尖夹着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季言冥的心上。
季言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我……我会改。”
“改?”许纪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缓步走近,俯身,温热的呼吸混杂着红酒的甜腻,喷在季言冥的耳廓,“季言冥,你以为这里是你家?犯错了改改就完事?”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季言冥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季言冥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他懵了一瞬,随即,铺天盖地的屈辱感涌了上来。
“许纪言!”他低吼出声,眼底翻涌着怒意和痛楚,“你别太过分!”
“过分?”许纪言的眼神骤然变冷,他伸手攥住季言冥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人狠狠掼在墙上。骨头撞在冰冷的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季言冥眼前发黑。
“当年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许纪言的声音里带着淬了冰的恨意,“你一声不吭地消失,留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等你,季言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拳头落在季言冥的腰侧、后背,一下又一下,带着积攒了三年的怨怼。疼痛像潮水般涌来,季言冥蜷缩着身体,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直到那痛楚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他才终于撑不住,嘶哑地喊道:“别打我了!”
这声求饶,像是一剂兴奋剂,让许纪言的动作顿住,眼底却翻涌起更浓的疯狂。他俯身,指尖捏住季言冥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目光里满是病态的笑意:“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嗯?”
季言冥浑身发抖,泪水不受控制地蓄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许纪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残忍的施舍意味:“这样吧,你现在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头,说你错了,说你后悔了。我还能原谅你一天,今天就不折腾你了。”
“不可能的事!”
季言冥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在心底的屈辱、不甘和爱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甩在了许纪言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比刚才那一巴掌更响亮。
许纪言愣住了。他大概是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Alpha,竟然还敢反抗。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即,一股更凛冽的红酒味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季言冥的脸色瞬间惨白。
许纪言缓缓抬手,抚摸着自己被打中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他看着季言冥,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打我?”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
这一巴掌,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重。季言冥被打得偏过头,额头狠狠撞在墙上,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滑落,淌进眼眶里,染红了视线。
许纪言看都没看他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衣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季言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然后,他走了出去。
季言冥瘫在地上,浑身都疼,疼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以为,这场屈辱的殴打,就是结束。
他错了。
半个小时候后,季言冥强撑着身体,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出了总裁办公室。
走廊里,原本来来往往的员工,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他们看他的眼神,带着鄙夷、厌恶、好奇,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季言冥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试图遮掩身上的狼狈。
“就是他啊?季总监?看着挺清高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听许总说的,他出国那几年,私生活乱得很,被好多人……啧啧,真恶心。”
“难怪许总今天对他这么凶,换做是我,我也受不了。一个Alpha,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
“以后离他远点吧,免得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那些窃窃私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季言冥的心脏。他猛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许总说的……是许纪言。
是那个在办公室里将他打得遍体鳞伤的人,转头就编造了这样肮脏的谎言,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季言冥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他看着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想辩解,想嘶吼,想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许纪言在造谣。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纪言是这家公司的掌权人,是员工眼中高高在上的神。而他,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打工者,是那个当年不告而别的负心人。
就算他说破了嘴,又有谁会相信他?
更何况,他脸上的伤,他此刻的狼狈,都像是在无声地佐证着那些不堪的谣言。
“我没有……”
季言冥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几乎细不可闻。他又说了一遍,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没有……”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些恶毒的字眼,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将他淹没。季言冥捂住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破碎得不成样子。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着,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绝望。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他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