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簌簌落满长街,鎏金的日光透过玻璃幕墙,在许锦清笔挺的西装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的视频会议,指尖还残留着钢笔冰凉的触感。四年时间,足够把那个扎着高马尾、会在篮球场上为林柚递水的少女,打磨成许氏集团雷厉风行的准继承人。薄荷味的信息素被昂贵的抑制剂牢牢锁在腺体里,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深夜独处时,才会漫出一丝带着涩意的凉意。
司机把车停在路口,许锦清降下车窗透气。街对面的甜品店排着长队,她目光放空,落在人群里一个提着蛋糕盒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松松挽成髻,露出纤细的脖颈。Omega的气息很淡,是被精心调和过的草莓香,混着奶油的甜,像极了年少时,林柚窝在她怀里吃草莓大福的味道。
许锦清的指尖倏然收紧。
四年了。她试过无数种方法,找遍了大半个地球,林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她变得沉默寡言,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工作上,成了外人眼中杀伐果断的许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永远住着一个喜欢揪她衣角、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Omega。
绿灯亮起,人流开始移动。
许锦清看着那个身影慢慢走近,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她甚至已经抬手,想叫住那个名字,可目光触及那人的脸时,却又猛地顿住。
那人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从容的贵气。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和记忆里那个软糯的林柚,判若两人。
是她吗?
许锦清薄荷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漾出一点,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锦清,发什么呆呢?”季言冥揽着许纪言的肩走过来,雪松味的Alpha信息素混着醇厚的红酒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安稳的气息。许纪言捏了捏季言冥的手腕,目光落在许锦清微白的脸上,“又想起她了?”
许锦清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什么,认错人了。”
她没看见,就在她转头的瞬间,那个提着蛋糕盒的Omega也恰好抬眼,目光掠过她的侧脸,微微一顿。
林柚的指尖也在发颤。
她刚回国,接手林家的产业,今天是特意来买许锦清以前最爱的那款黑森林蛋糕。四年的国外生活,磨平了她的胆怯,也让她褪去了一身稚气。她学会了打理偌大的家族企业,学会了用冷漠的外壳保护自己,连信息素都被训练得收放自如。
刚刚那个穿西装的Alpha,身形好熟悉。
薄荷味的信息素一闪而过,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她的腺体。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味道,是她年少时最贪恋的味道。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可那人的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间满是疏离,和记忆里那个会温柔揉她头发、说要护她一辈子的许锦清,完全不一样。
林柚的心里掠过一丝失落。
是她吗?应该不是吧。许锦清那么好,怎么会变成这么冷漠的样子。
人流推着她往前走,她和那个Alpha擦肩而过,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昂贵的香水味,盖住了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许锦清坐进车里,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那个米白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角。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不是她。
林柚站在甜品店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盒,草莓味的信息素漫出一点,又很快被风吹散。
不是她。
车后座,季言冥和许纪言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雪松和红酒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轻轻裹住许锦清,像一个无声的安慰。
许锦清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十七岁的夏天,篮球场上,林柚抱着水,踮着脚递给她,薄荷撞上草莓,甜得发腻。
十八岁的毕业季,天台的风很大,林柚勾着她的手指,说:“锦清,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十九岁的机场,她看着林柚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从此,杳无音信。
梧桐叶还在落,阳光渐渐西斜。
许锦清睁开眼,眼底的情绪被掩得干干净净。她对着司机说:“开车吧。”
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街角的林柚,也转身,提着蛋糕盒,慢慢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豪车。
风吹过长街,卷起两片落叶,一片是薄荷味的,一片是草莓味的。它们在空中短暂相遇,又很快分开,各自飘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谁也不知道,刚刚那一秒的擦肩而过,是他们跨越了四年时光的,第一次重逢。
浔江南忆她们在哪重逢,就在哪重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