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被身后的颂芝慌忙扶住。
“你说什么?!”她抓住周宁海的衣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凤眸圆睁,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慌,“‘夕惕朝乾’?明发邸报?!这不可能!兄长怎么可能犯这种错?!定是有人陷害!是张廷玉?还是鄂尔泰?还是……”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政敌的名字。
“娘娘,千真万确啊!”周宁海哭丧着脸,“奴才打听得清清楚楚,折子是大将军亲笔所书,皇上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皇上金口玉言,旨意已经发了!这会儿,怕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年世兰喃喃重复着,抓着周宁海的手无力地松开,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明发邸报,晓谕天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兄长因为一个“笔误”,被皇帝公然下旨斥责,颜面扫地。
这比任何暗地里的警告都要致命!兄长在西北如何立足?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会如何议论?
那些原本就对年家不满的政敌会如何落井下石?
而她,在宫中,又将面临怎样的处境?
“皇上……皇上他怎么可以……”年世兰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兄长为他出生入死,平定西北,立下汗马功劳!不过是一时笔误,他竟如此小题大做,当众羞辱!他眼里可还有半点君臣情分,可还念着兄长半分功劳?!”
“娘娘,慎言啊!”颂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捂住她的嘴,惊恐地看向四周。
“娘娘,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法子补救啊!”周宁海急声道,“大将军那边,必须立刻上请罪折子,言辞务必恳切悔过,或许还能挽回圣心一二。娘娘您在宫中,也需更加谨言慎行,万不可再授人以柄!”
年世兰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殿内死寂,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和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声。
周宁海说得对……不能冲突,不能再给任何人,尤其是皇上,任何进一步打压年家的借口!
兄长的笔误是事实,无可挽回。
此刻再去争辩“是否陷害”毫无意义,只会显得年家更加不知悔改,更加跋扈。
“颂芝,打水,给本宫净面。” 她的声音还有些不稳, “去拿些佛u经,就说本宫要抄经祈福,立刻想办法,用最快的、最隐秘的通道,给大将军送信。”
年世兰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告诉兄长,宫已知晓。让他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更不可流露出半分不满!”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让他,即刻上请罪折子!折子要写得言辞恳切,痛心疾首,表示定当深刻反省,夙夜惕厉,以报君恩。
“还有,”年世兰继续道,“让兄长务必收敛锋芒!约束部下,谨言慎行,切勿再有任何僭越之举。”
她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忍!如今只能忍!
兄长的脾气她知道,受此大辱,必不肯轻易低头。
“嗻,奴才明白。定将娘娘的话一字不差传给大将军。”
“一定要快!一定要隐秘!”年世兰不放心地再次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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