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这就去！”周宁海重重磕了个头。
“去吧。”年世兰疲惫地挥挥手。
周宁海躬身退出。
整个圆明园因为年羹尧的事情，议论纷纷。
剪秋正极低的声音禀报着外头的消息。
“……华妃娘娘听闻年大将军被贬，惊怒交加，据说还晕厥了片刻，随后便闭门不出，只传了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心口疼，还向内务府要了笔墨经文，说是要抄经祈福。”
皇后听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抄经祈福？她年世兰也有今天？也会知道怕了？”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阴郁：“年羹尧……‘夕惕朝乾’……呵呵，好，真是好得很。 皇上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不会轻易罢手。年羹尧的请罪折子写得再恳切，也抹不去他功高震主、跋扈不臣的事实。皇上心里那根刺，已经扎得太深了。”
“剪秋，年家……要倒了。”
皇后轻声吐出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剪秋心中凛然：“那……华妃她……”
“她？”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靠着兄长的军功嚣张了这么多年，如今兄长自身难保，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皇上如今还留着她的妃位，不过是给年羹尧，给朝野一个面子，也是怕西北生变。一旦西北局势稍稳，或者年羹尧彻底失了圣心……”
“何况皇上现在一心在他新宠上面，哪里顾及到华妃。”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娘娘，那我们……”剪秋欲言又止。
皇后娘娘被禁足养病多时，景仁宫门庭冷落，如今年家出事，是否是个机会？
皇后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引枕上，望着帐顶繁复的绣样，眼中神色变幻。
年家失势，华妃自顾不暇，这对她而言，自然是好事。
至少，压在她头顶的一座大山，松动了。
但……皇上对她，恐怕也并无多少旧情了。她需要重新筹谋。年家倒台，后宫势必重新洗牌。
华妃若倒，谁最得利？是那个嚣张跋扈、却圣眷正浓的余莺儿？
还是那个看似温婉的敬妃？或是其他人？
不，她乌拉那拉氏还是皇后！只要凤印一日未废，她就还是后宫名正言顺的主人！
年家倒了，她未必没有机会借此……重新掌权，甚至，将那些碍眼的人，一并清理掉！
“剪秋，”皇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上了一丝狠决，“让我们的人，都警醒着点。尤其是盯着和荣妃和华妃，年家出事，余莺儿必定更加得意，华妃则如困兽，她们之间……不会太平的。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推波助澜。”
“是，奴婢明白。”
“还有，”皇后想起什么，“太后那边……寿康宫可有什么动静？”
“太后娘娘依旧静养，不见外人。不过，竹息姑姑前两日似乎派人去了一趟钦天监。”
钦天监？皇后眸光一闪。
想起上次她提醒太后李四儿的事情， 太后这是……也开始为某些事做准备了吗？
“本宫知道了。”
皇后重新躺下，闭上眼：“本宫累了，要歇一会儿。外头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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