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余莺儿42

也许这真的是试探，只等着顺着他的话，流露出一丝一毫对后位的觊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是“大不敬”的利剑顷刻落下？还是真的会捧上皇后之位？

这又何尝不是一个邀请？一个来自九五之尊的、危险的、却充满致命诱惑的邀请！

他亲手将她的野心喂养得如此之大，如今又亲自来问这野心的终极目标。

他或许并非全然是试探，或许……也带着一丝看她敢不敢接、能接到何种程度的玩味与期待。

赌赢了，前路或许是真正的青云直上；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恐惧被压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兴奋感在血管里悄然流淌。

她缓缓从胤禛怀中抬起头，脸上夸张的怨愤和撒娇的天真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惶恐、试探与更大野心的复杂神情。

她看着他深邃难辨的眼眸，试图从那片沉沉的墨色中读出一点点真实意图。

她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眼中已漾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皇上……”

她轻轻唤了一声，仿佛被这巨大的“殊荣”冲击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没有像寻常宫妃那样立刻跪下请罪，说“臣妾不敢”，而是就着依偎的姿势，将脸颊更紧地贴向他的胸膛，像寻求庇护的鸟儿，声音闷闷地，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依赖：“皇上这话……是要把臣妾的心放在火上烤么？”

她微微仰头，让胤禛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并非全然是恐惧的光亮，那光亮里，有一丝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因为他的“独特”而萌生的、更大胆的渴望。

“臣妾出身微贱，能得皇上如此垂怜，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福分。”她的话语依旧谦卑，但语调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钩子般的、若有似无的牵引，“臣妾深知本分，觊觎不该属于臣妾的名分。可是……可是皇上既然这样问……”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呼吸略显急促，仿佛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才用细若蚊呐、却又确保他能听清的声音继续说道：“皇上若许臣妾一丝痴心妄想……那臣妾……臣妾盼的，并非是虚名，而是能时时刻刻，像寻常百姓家的夫妻那般，心里眼里，只有彼此，再无旁人。”

好像听着更贪心了，余莺儿不管了，反正她还怀着孩子，也不会难过倒哪去。

胤禛静静地听着，抚着她脸颊的手指未停，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这番婉转言辞，直抵内心最真实的欲望。

他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野心，也看到了她那精心算计下的讨好与试探。

良久，他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震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他伸手，用指尖揩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堪称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余莺儿心头一紧：“莺儿果然深知朕心。”

“朕允许你想，允许你大胆，你总是会比别人拥有许多特权的，朕的荣妃，要与朕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