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
苏昌河。
两个名字在她脑海中交错,最终重叠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墨珠终于落下,在纸上晕开一点黑斑。她提笔,在那黑斑旁开始书写:
“苏河公子:家中突生变故,急务缠身,约面恐难赴。憾甚。若缘法未绝,明年,或可再叙。珍重。冯晚。”
她写“冯晚”二字时,笔锋凌厉,几乎划破纸张。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发蔫的花草,那些原本娇艳的花儿都耷拉着脑袋,叶片卷曲,失了生气。
她抬手,指尖凝起一点碧绿光芒。
碧绿光芒从她指尖散出,星星点点,飘向庭院。光芒触及之处,那些蔫了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腰杆,叶片重新变得润泽,甚至有几朵将谢的花,又缓缓绽开了花瓣。
满园生机,刹那复苏。
“该长的,总要好好长。”她轻声自语,目光却冷得像冬日的寒冰,“碍事的……就该剪掉。”
话音落下,她转身回到书案前,唤来侍女。
侍女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名唤芦苇,是“天罗”培养的心腹,武功不高,却极机敏。
“这两封信,走‘风雪驿’加急信道。”谢玥央将封好的信递给她,“一封送往西境听雪楼,亲手交予柳挽姝。另一封送往江南郊外冯家租过的那处小院,放在院中桌上即可,不必等人。”
绿漪接过信躬身退下。
她重新坐回那堆密报前,却没了继续翻拣的心思。目光落在写有“苏昌河”三个字的那张纸条上,久久不动。
她想起萧昭琼前日说的话。
那是在凤仪宫偏殿,她去找萧昭琼下棋,棋下到一半,萧昭琼忽然落下一子,淡淡道:“玥央,咱们走的这条路,注定要舍掉一些东西。亲情、友情、爱情乃至性命。有些缘分,该断则断。”
当时她还笑嘻嘻地应:“姐姐放心,我拎得清。再说了,我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过客,值得我舍什么?”
萧昭琼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看透了她故作轻松下的那点不舍。
“拎得清就好。”萧昭琼只说了一句,便不再提,转而说起朝中几位大臣最近的动向。
现在,谢玥央确实拎清了。
苏昌河是暗河的刀,暗河是无剑城的仇人,无剑城的血债是柳挽姝的执念,而挽姝是她的师妹,是她灵魂同源的半身。
柳挽姝的仇,就是她的仇。
哪怕她也清楚暗河也是一把被别人驱使杀人的刀。
谢玥央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她走到书案前,开始处理剩下的密报。一张张,一条条,批注,分类,下达指令。动作流畅,思路清晰,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态从未发生。
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板上,孤单而倔强。
“小姐,宫里传来消息,昭琼公主请您明天入宫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谢玥央放下笔:“好,顺便把这些情报拿进宫中让阿姐决断。”
在朝堂上,皇子们开始明争暗斗;江湖中,那些门派肆意横行;边境处,异族虎视眈眈。
但她想若是阿姐登上皇位一统天下,那盛世的到来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