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诉

死盘子：后厨的阴翳

巴黎近郊的午后，阳光透过“Le Petit Fou”餐馆的彩绘玻璃，在木质餐桌上投下细碎光斑，空气中混着黄油煎肉的焦香与焦糖的甜腻，本该惬意的用餐氛围，却被两道怒气冲冲的声音搅得支离破碎。

“这勃艮第炖牛肉咸得发苦，简直没法下口！”金发女人将刀叉重重拍在瓷盘上，脆响引得周围客人纷纷侧目，她对面的棕发女人也皱着眉，用勺子拨弄着盘中甜得齁人的焦糖布丁，语气满是嫌恶，“还有这布丁，甜得能腻死人，你们到底会不会做菜？”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目光精准锁定了正端着空盘路过的罗迪。他穿着整洁的侍应制服，手里的托盘因紧张微微发颤，脚步瞬间顿住，后背唰地泛起一层冷汗。明明菜品的咸淡由后厨掌控，他只是个负责端盘的服务员，却成了客人发泄怒火的第一目标。

“喂！那个端盘子的，过来！”金发女人扬声喊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罗迪攥紧托盘把手，指尖泛白，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低声致歉：“实在抱歉，给两位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我这就去跟主厨反映，给你们重新做两份，好吗？”

“重新做？谁知道再做出来是什么鬼样子！”金发女人冷笑一声，伸手推了罗迪的托盘一把，边缘的空盘险些摔落，“我们要找你们老板讨说法，不然直接投诉！”棕发女人也跟着附和，言辞愈发刻薄，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罗迪身上，让他脸颊涨红，委屈又无措，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文森特穿着雪白的主厨围裙，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周身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刚在后厨听见前厅的争执，便立刻赶来，目光扫过怒气冲冲的两位女客人，又落在窘迫的罗迪身上，低沉沙哑的声音瞬间压过所有喧嚣：“吵什么？”

金发女人愣了愣，随即鼓起勇气指着桌上的菜：“主厨先生，你这菜做得太差了！炖牛肉太咸，布丁太甜，根本没法吃！还有你这服务员，笨手笨脚的，必须给我们道歉赔偿！”

文森特的目光落在两位女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语气冰冷得没有温度：“菜品不合口味，大可转身离开，没必要在这里撒野。”

“你什么态度？我们是消费者，有权利投诉你！”金发女人怒声反驳，试图用气势压制对方。

文森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投诉随意。”他向前半步，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目光锐利如刀，“但这里是我的餐馆，他是我的服务员。就算他做的再不好，也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画蛇添足。”

这话一出，两位女人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里的怒气被惊恐取代，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们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被一眼看穿，更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主厨，根本不把客人放在眼里。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两人对视一眼，只能咬着牙，拿起包狼狈地逃离了餐馆，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周围的客人见闹剧收场，纷纷收回目光，重新低声交谈起来。有人小声嘀咕：“原来那两个女人是天蛇家族的，难怪这么嚣张，没想到主厨根本不怕她们。”“之前也有人投诉过这里的菜品和服务，可架不住餐馆生意火爆，就算有投诉，也从来没影响过这里的热闹。”

罗迪看着两人仓皇离开的背影，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却又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他抬头看向文森特，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见对方已经转身走向后厨，白色的围裙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后背的身影透着说不出的阴沉。

文森特走到后厨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罗迪一眼，眼神晦暗不明，语气冰冷：“把桌上的盘子收拾干净，别留痕迹。”说完，便推门走进后厨，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的光线，也藏起了后厨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罗迪攥着托盘，站在原地，看着桌上散落的餐具和几乎没动的菜品，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他知道，刚才的争执只是一场小插曲，这看似热闹的餐馆背后，藏着的黑暗与诡异，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那些所谓的投诉，从来都无法撼动这家餐馆的地位，而那些试图闹事的人，最终只会像尘埃一样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抹布，缓缓走向那桌狼藉。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盘时，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餐馆里的喧嚣依旧，可罗迪的心里，却被一层厚厚的阴翳笼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能在这片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不知道下一场风暴，会在何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