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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来的“钉钉”与南郊巷尾的风

璎的日常

1987年9月7日,星期一,南京午后,太阳像一块被煎得冒油的大排,把校门口烤得嗞啦作响。

最后一节政治课刚打铃,我铅笔盒里的“小纸条雷达”先响了——阿尔菲隔着两排,对我比口型:“钉——钉——来——了。”我秒懂,立刻把练习本竖起来,假装记笔记,实则目光穿过玻璃窗,精准锁定校门外那棵歪脖子梧桐。

树下站着个瘦高少年,黑衣、黑裤、黑布鞋,背脊笔直得像一根新粉笔。他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下巴,肤色苍白,却莫名带着“别惹我”的冷感滤镜。——钉钉,17岁,无姓,名字是自己拿骰子掷出来的:掷到“钉”就钉,掷到“锤”就锤,所幸骰子给他面子,不然我得天天喊他“锤哥”。

我、阿尔菲、钉钉,三家人属于“妈妈牌铁三角”。我妈、阿尔菲妈、钉钉妈当年号称“南郊三姐妹”,一起跳皮筋一起追《上海滩》。后来钉钉妈病逝,赌鬼爷爷把娃往赌场后台一塞,就算“义务教育”了。钉钉靠听牌桌对话学会四则运算,靠看“老千”练眼神,靠帮警察写“赌场线报”换零花——自学成才,高情商,梦想当侦探,比我更根正苗红。

下课铃一炸,我拽起阿尔菲就往校门冲。丁浩晨后面喊:“安某,你去抢银行带我一个!”我回头:“抢什么银行,我去抢人!”

校门口,钉钉已经提前把“接送牌”高举过头顶——硬纸板手写,字迹漂亮得不像话:

【接安冉璎、阿尔菲·伊桑·莫里斯,其他人领走需回答三道奥数题】

我扑过去,一把夺下牌子:“低调点!我们班主任的假发刚粘回去,别又吓掉。”钉钉“嗯”了一声,声音低却带笑:“那下次写‘接两位国际交换生’。”阿尔菲在旁边笑得蓝眼珠子都弯成月牙:“钉,我赌五毛,你不敢写。”钉钉淡淡回:“我赌一块,我敢。”——得,俩人在赌场长大的,三句话不离“赌”,可惜赌资永远不超过一块钱,堪称业界清流。

回家路线我熟:出校门左拐,穿三条巷,坐16路,两站后下车再走五分钟。但今天钉钉带路,直接右拐,往旧货市场方向。我问:“绕远路?有案子?”他点头:“昨晚‘大西桥’底,有人撒‘黑市彩券’,爷爷让我盯梢,我顺路带你们去看现场。”

我瞬间鸡血上头——正经案子!比老张假发刺激多了。阿尔菲也兴奋,一口中英夹杂:“Let’s go!我带了相机,可以拍证据。”说着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次性相机,还是迪士尼联名,上面米老鼠比剪刀手。钉钉瞥一眼:“米老鼠会泄露焦距,我来。”说完把他自己的“自制取景框”递过去——两片旧扑克牌粘成方形,中间绷黑丝袜丝,号称“专业级景深器”。我肃然起敬:赌场科技,恐怖如斯。

十五分钟后,大西桥。桥下是废弃的货运仓库,门板半敞,里面黑得跟政治老师的心一样。钉钉先蹲地,用指腹抹了一下铁轨接缝,抬手给我看:指肚一层幽蓝粉末,带金属光。我低声:“彩券防伪粉?”他“嗯”一声:“还有煤油味,说明刚印完不到三小时。”

我突然进入侦探模式,抽风属性+10086,开始现场口播:

“嫌疑人A,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左撇子,穿回力鞋,鞋码41,走路习惯拖后跟;嫌疑人B,负责把风,口袋有薄荷糖,糖纸扔在东南角, footprints显示此人步距短,可能腿短——”

我还没说完,仓库里“咔”一声脆响,像有人踩断枯木。钉钉眼疾手快,一把把我跟阿尔菲按进桥墩阴影里,自己反手从后腰摸出——一根……台球杆?我瞪他:“你怎么不把台球桌背来?”他轻声:“杆长,距离远,进可攻退可量角度。”——行,赌场器械,多功能。

黑影慢慢晃出来,是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手里拎一塑料袋,鼓囊囊的。钉钉用气音说:“叫‘猪哥’,爷爷的对家,专做地下彩票。”我秒懂:跟踪他,就能摸到印制窝点。胖子走到桥洞外,突然停下,掏出一个搪瓷杯,“咣”当漱口,一口水吐进河,蓝莹莹的——正是那批防伪粉!我立刻掏手帕,隔空接住几滴,证据+1。

等胖子走远,钉钉示意我们绕后。旧仓库里,油墨味冲鼻,地上堆着刚印好的“黑市马券”,一等奖:永久牌自行车+2000块现金。我咋舌:“比我爸一年工资都多。”阿尔菲咔嚓咔嚓拍照,米老鼠闪光灯一闪,仓库深处立刻有人喝:“谁!”——完蛋,暴露!

钉钉单手拎起我后领,另一只手拽阿尔菲,仨人狂奔。后面追兵脚步声噼里啪啦,像下饺子。我边跑边抽风:“我跑八百米最佳成绩3分15,你们跟紧!”钉钉:“我负重训练,抱俩沙袋能跑2分50。”阿尔菲:“I’m not good at running, but I’m good at screaming!”——说完真尖叫一声,声波攻击,后面“哎哟”一声,有人被吓到踩空,完美断后。

冲出桥洞,钉钉熟门熟路,三拐两拐钻进一条只够一人侧身的小巷,巷子尽头是“老城南豆花庄”。老板娘见他来了,直接掀帘子:“后厨走!”我们滋溜钻进去,扑面一股葱花香,油锅嗞啦,豆花香甜,跟刚才的生死时速形成强烈反差。我弯腰喘成狗,还不忘给老板娘比大拇指:“阿姨,您这是……地下交通站?”老板娘笑出一朵褶子:“钉娃从小在这儿赊豆花,赊出感情了。”

钉钉已经恢复平静,替我们点单:“三碗咸豆花,多放虾皮,加辣油。”我举手:“我要甜党!”钉钉瞥我:“案件期间,统一口味,防止糖分上头。”——行,侦探界新纪律。

豆花端上来,我这才感觉心脏归位。阿尔菲把相机藏进围裙兜里,小声:“Film left five shots, enough for evidence.”钉钉点头:“冲洗后给我,我今晚写线报,明早送到派出所,换奖金。”我眨眼:“奖金怎么分?”他伸出两根手指:“你俩一人一成,我八成,因为我提供场地、情报、以及救命服务。”我:“成交!但我要附加条件——下次带我一起送线报,我想看警察叔叔怎么表扬我。”钉钉嘴角微弯:“行,但你要负责背台本,我社恐。”

吃完豆花,夕阳已经掉进城西墙头。16路末班车慢悠悠晃来,我们跳上车。车厢空,钉钉把我跟阿尔菲按在双排座,自己站过道,单手拽吊环,像根安静的白杨。我小声问他:“猪哥他们会找你爷爷麻烦吗?”他望着窗外倒退的梧桐,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牌桌上:“放心,爷爷老江湖,而且——”他回头,冲我眨了下眼,“我手里有他们更想要的料,互咬而已。”

我突然想起我妈上周饭桌上叹气:“钉钉那孩子太独,要是能正式来咱家就好了。”我抬眼看他侧脸,睫毛在夕阳里投下一排细碎的影,像一排小钉子,把南京的黄昏钉得安安静静。

车到“青石巷”站,我们下车。巷口,我妈和阿尔菲妈正拎着菜篮子等,两位太太看见我们,齐刷刷挥手。钉钉先快步过去,接过我妈的篮子,低低喊了声“阿姨”。我妈笑得见牙不见眼:“钉娃,晚上在姨家吃饭,我烧糖醋小排。”阿尔菲妈则一把搂住自己儿子,用英语噼里啪啦问长问短。我蹭到钉钉旁边,用肩膀撞他:“喂,以后放学别写接人牌了,太招摇。”他低头:“那写什么?”我想了想:“写——‘南郊小侦探事务所,承接找猫找狗找假发’。”

他轻笑一声,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像刚掷出的骰子:“行,合伙人再加你一个,亏了算我的。”

我伸手,小拇指勾住他的:“一言为定。”

阿尔菲从后面探脑袋:“Hey, what about me?”

我把他手也拉过来,三根指头缠在一起:“三人事务所,利润平分,风险共担,代号——‘钉-安-菲’,简称‘钉安菲’,听起来像新款薄荷糖。”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像一张还没洗出来的底片,却早早映出了未来的形状。

而我,安冉璎,14岁零324天,在今天正式拥有了人生第一张“合伙人契约”——用豆花、黑市彩票和一场狂奔换来的。

南京的风吹过青石巷,带着桂花和煤炉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今天的案件收尾:

【案件:大西桥黑市彩券案】

【状态:线索已固定,证据已移交】

【奖励:咸豆花一碗+侦探事务所一间】

【备注:合伙人钉钉,已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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