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9月4日,星期五,夜,月黑风高,适合偷假发……啊不,是寻找真相。
22:07,晚自习结束铃刚响完,我、丁浩晨、白落霞、小高四人猫在女厕所最后一间隔间——别问为什么选这里,男厕所味太冲,而这里能同时监听两条走廊的脚步声。我把书包倒扣在马桶盖上,充当临时作战台,上面摊着:
1. 我爸的军工手电(射程五十米,可聚焦烤蚂蚁)
2. 丁浩晨从他爸厨房偷来的高筋面粉——据说撒出去能显脚印,比警用石膏粉环保
3. 白落霞贡献的雪花膏,空瓶,灌了半瓶我自制的“显影液”(其实就是洗照片的定影剂+墨水渣)
4. 小高的“科学黑科技”——一根被他用铜丝绕成特斯拉线圈的2B铅笔,号称“一按开关,能让金属假发夹瞬间带电,凶手摸到就会原地蹦迪”
我压低嗓音:“代号为‘海苔行动’,A组我+丁浩晨,负责潜入教师办公室;B组白落霞+小高,留守走廊,监控假发动态。注意,任何风吹草动都学猫叫,三长一短,禁止自由发挥学狗,隔壁教导主任去年被狗吓出心理阴影,真会冲过来。”
众人点头,脸上写满了“第一次干大事但不想露怯”的青涩。
22:15,行动开始。
A组摸黑前进。教学楼熄灯后像个巨大的八音盒,每踩一步地板都吱嘎吱嘎配乐。丁浩晨紧张到同手同脚,我掐他胳膊:“别发出木头人音效!”他反手塞给我一块高粱饴:“含住,压惊。”我含到一半才想起,这糖粘牙,万一待会儿需要喊救命,只能发出“呜呜”的原始人信号。
教师办公室门口,我掏出发卡——暑假跟派出所大姐学的——三秒钟撬开锁。门一推,一股红墨水和粉笔灰混合的“知识雾霾”扑面而来。老张的办公桌在最里侧,台灯居然没关,昏黄光圈下,假发静静躺在一张打开的报纸中央,像只黑色波斯猫在打盹。
我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其实是食堂拿的一次性筷子袋,剪了两个洞),轻轻托起假发。丁浩晨立刻撒高筋面粉,地板瞬间成了小型雪地。我低声:“脚印不重要,关键看有没有‘外来毛发’。”说着我打开手电,调到最强光,假发瞬间变成半透明,每一根纤维都在控诉“我承受了太多”。
果然!在假发夹层里,我摸到一小撮硬茬——不是金发,是红发!而且是烫卷!我脑海立刻闪过唯一嫌疑人:教导主任“刘姥姥”。她上周刚烫了“鸡窝卷”,颜色红得能去演西游记里的红孩儿。丁浩晨也认出来了:“安某,刘姥姥想篡位?自己没头发就惦记老张的?”
我摇头:“不,更像‘离间计’。她想制造老张私生活混乱的假象,让校领导以为他同时跟中英两国学生有染,然后——”我做了个“咔嚓”抹脖子手势,“班主任位置空出来,她顶上。”
丁浩晨倒吸一口凉气:“最毒妇人头!”
就在此时,门外“喵——喵——喵——喵!”三长一短!是B组警报!
我把假发往怀里一揣,和丁浩晨旋风般冲出去。走廊尽头,白落霞和小高正死死拽住一个黑影。黑影拼命挣扎,嘴里还发出“嘶嘶”声,像漏气的打气筒。我手电一照——
上官泽!
他穿着睡衣,脚踩人字拖,头发乱成爱因斯坦Plus,手里赫然拿着一把……梳子?
我:“上官?你半夜来梳头?”
上官泽一脸懵:“我、我梦游,梦见自己在解一道光波长方程,需要找衍射光栅,就……顺手拿了梳子当光栅。”
小高冷冷补刀:“那你梳老张假发干嘛?”
上官泽低头,才发现自己手里梳子齿上挂着几根黑色假发纤维,瞬间瞳孔地震:“我我我我我我我只是路过!看见假发在窗台上晒太阳,就……想测量一下梳齿密度!”
我眯眼,开启侦探模式:
1. 假发为何会跑到窗台?
2. 上官泽梦游路线是否经过办公室?
3. 红发是谁趁机塞的?还是原本就在,上官梦游时顺手带出来?
一连串问号像跳跳糖在我脑里噼啪炸开。我抬手:“带走,回基地!”
23:00,女厕所作战台升级成“临时审讯室”。我把假发端端正正摆在马桶水箱上,充当“受害人”,上官泽靠墙站,头顶着“特斯拉铅笔”,小高威胁说“撒谎就按开关”,其实铅笔压根没电池。
我:“姓名?”
上官:“上官泽。”
我:“年龄?”
上官:“……十、十六?十五?”
我:“好吧,跳过。说说你梦游的路线。”
上官:“我就从宿舍出来,右转,下楼,再左转,看见窗台有黑色矩形物体,我以为是我的黑胶唱片,就……”
丁浩晨忍不住:“你宿舍在四楼,教学楼在一楼,你梦游还能垂直漂移?”
上官捂脸:“我数学好,但方向感差……”
我抬手制止,转身对白落霞:“去,查窗台。”两分钟后,白落霞回来,手里捏着一根红色卷发,外加一粒白色纽扣,纽扣上刻着“L·L”——刘姥姥英文名缩写!
真相逐渐清晰:
刘姥姥先趁下午教研会把假发拿到窗台“日光消毒”,顺手把红发塞进去,制造“老张绯闻”证据;晚上上官梦游,把假发当黑胶唱片摸走了几步,梳子一刮,留下纤维;B组发现异动,及时拦截;红发掉落,纽扣勾住——完美时间线闭环!
我深吸一口气,宣布:“上官泽,无罪释放,但需义务担任‘假发守护使’一周;刘姥姥的阴谋,我们下周一班会当众拆穿!”
众人齐声:“收到!”
23:30,我们悄悄把假发送回办公室,用米饭浆糊重新粘好,顺便把红发塞进刘姥姥的备课笔记里——让她下周翻开时,自己吓自己一跳。
回宿舍路上,月亮从云里探出头,像只偷窥的铜铃。丁浩晨突然感慨:“安某,你说咱们这么折腾,老张知道吗?”
我踩着影子,伸个懒腰:“他最好永远不知道,不然假发又得掉一次。”
小高在后面小声补充:“等抓到真凶,我要申请把案件写进科技小论文,题目就叫《论红发在假发纤维中的迁移速率及其对班主任心理阴影的面积贡献》。”
白落霞笑到扶墙:“记得给我署名,我要第二作者!”
夜风掠过教学楼,卷起一阵粉笔灰,像给我们的第一次破案按下“存档”键。我抬头,看见三楼办公室灯光闪了一下,似乎老张的假发在窗后悄悄挥手。
我咧嘴,冲它比了个口型:
“晚安,海苔。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