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笔直的光带。霍雨浩睁开眼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不是地牢。
身下是柔软到几乎能将人吞没的床垫,丝滑的床单触感细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与檀木的混合香气——那是王冬身上的味道,此刻却无处不在。她猛地坐起身,牵动了全身酸痛的肌肉,尤其是手腕和脚踝,那些结痂的伤口在移动时传来阵阵刺痛。
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逃跑,被抓,摔倒在地毯上,然后是那个暴虐的吻,最后是那记响亮的耳光。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掌掴后的灼热感。然后,她的指尖不自觉地移向嘴唇。
肿胀,微痛。
可当她触碰那处时,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屈辱,不是愤怒,而是——
王冬灼热的呼吸,强势侵入的舌尖,那近乎撕咬的吻,以及吻中夹杂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绝望的激烈。
霍雨浩的手指僵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在回想起那个充满暴力的吻时,她的心脏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为什么在清晰的羞耻和愤怒之下,竟会滋生出一丝…回味?
不,不可能。那是杀父仇人,是囚禁她的恶魔,是将她和母亲推入地狱的罪魁祸首。她恨他,她必须恨他。
可是那个吻……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霍雨浩像受惊的小鹿般缩进床头,用丝被紧紧裹住自己,尽管那丝被上也沾染着王冬的气息。
进来的是梦红尘。
她依旧穿着合身的黑色制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简单的早餐:一碗清粥,两碟小菜,还有一杯清水。她的步伐平稳,表情淡漠,仿佛只是来完成一项日常任务。
“哟,霍大小姐,既然醒了就吃早餐吧。”
梦红尘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她甚至没有看霍雨浩一眼,径直走到床头柜前,将托盘放下,杯碟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王少吩咐我不能让你死。”她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霍雨浩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清粥,胃部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她已经被囚禁了不知多久,每日在地牢里得到的不过是勉强维持生命的食物。此刻看到这样正常的餐食,身体的本能几乎要压倒理智。
但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梦红尘,声音因为干渴和虚弱而沙哑:“求求你…放我走…还有我母亲…”
这是她这些天来说过最多的话,重复的乞求,重复的绝望。
梦红尘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眼前这个脆弱苍白的少女——红肿的脸颊,凌乱的发丝,被咬破的唇角,以及那双眼睛里交织的恐惧、乞求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
梦红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她没有回答,反而迈开步子,走到床边。
霍雨浩下意识地向后缩,但背后已是床头板,无处可退。
梦红尘弯腰,缓缓低下身体。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挑起霍雨浩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梦红尘的脸离霍雨浩很近,近到霍雨浩能看清她睫毛的长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类似薄荷的冷香。梦红尘的指尖微凉,触碰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不行哦。”梦红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你现在可是王少的人。”
霍雨浩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的去留和生死,”梦红尘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钉进霍雨浩的心脏,“已经不归你自己管了。”
她说完,松开手,直起身,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挑逗的动作从未发生过。她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把早餐吃了。”梦红尘转身向门口走去,在拉开门之前,脚步微顿,侧过头,留下最后一句,“别做多余的事。你母亲的命,还在你手上。”
门开了,又关上。
霍雨浩独自坐在那张宽大得令人心慌的床上,阳光的轨迹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它们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王少的人……”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荡,伴随着昨夜那个暴戾的吻,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全新的恐惧。
她究竟落入了怎样一个深渊?而在这个深渊里,她又要付出什么,才能换回母亲的一线生机?
床头的清粥渐渐不再冒热气。霍雨浩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粥很软,温度刚好。
可她尝不出任何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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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月,更新有点慢了,谅解一下😭
另外,忆 2021 在吗?和你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