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NT时代少年团  巨额明星   

眉骨

TNT:第七次心跳重启

连续外勤的第三天,林浅溪在越野车后座上睡着了。

车窗外的旧城废墟从灰扑扑的一片变成了更灰扑扑的一片,没什么看头。陈默在前面开车,收音机里断断续续放着一首老歌,信号不好,唱一句呲三下。苏晓在副驾上补觉,脑袋歪在靠枕上,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发出很小的鼾声。

张真源坐在林浅溪旁边,低头看手里的电子简报,拇指在屏幕上划一下,停很久,再划一下。林浅溪的脑袋往左边歪了一下,没碰到他,但快碰到了。他划屏幕的手指停了。

她的脑袋又歪了一点,靠上了他的肩膀。呼吸很匀,不是装睡,是真的累。

他坐在那里没动。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下。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张真源抬起眼睛,在后视镜里和他对上了一眼。陈默把嘴闭上了,伸手调大了收音机的音量。老歌还在呲呲地响,苏晓翻了个身继续睡。

外勤地点是一片废弃的居民区,比上次那个D级副本的范围大了一圈,需要分组搜索。张真源把队伍分成两组——陈默带苏晓和顾念走东侧,他自己带林浅溪和方屿走西侧。

苏晓
苏晓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带她。”

张真源
张真源

“因为她还没学会跟别人配合。”

苏晓
苏晓

“那你不教她跟别人配合?”

张真源
张真源

“先教会她不被裂隙吸进去再说。”

苏晓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转身跟陈默走了。方屿端着狙击枪走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林浅溪跟在张真源后面,保持两步的距离。

西侧这片居民楼的走廊比东侧窄,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缝。有些裂缝在发光——不是紫色,是淡蓝色的,像夜光涂料。林浅溪边走边看,脚步慢了半拍。张真源停下来等她,她快走了两步,跟上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侧过来的手臂。隔着作战服,手背擦过他的小臂。

他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

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从巷子深处窜出来,冲着他们狂吠。不是变异种,只是条普通的流浪狗,瘸了一条后腿,毛打结得厉害,眼睛糊着一层分泌物。大概是太饿了,闻到了装备包里压缩饼干的味道。

方屿往后退了一步。

方屿
方屿

“这狗——”

林浅溪在狗窜出来的瞬间就蹲下去了。不是被吓蹲的,是弯下腰伸出手,掌心朝下,手背对着狗鼻子,让狗先闻她的气味。狗警惕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她没收回手,就蹲在那里,和那条瘸了后腿的狗对视。

方屿
方屿

“你干嘛。”

林浅溪

“让它闻。闻完就不叫了。”

林浅溪

狗往前挪了半步,鼻子凑近她的手指,嗅了几下。然后不叫了。她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掰碎了放在地上。狗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然后它抬起头,舔了一下她的手背,尾巴摇了摇,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张真源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出声。等狗走了,他才开口。

张真源
张真源

“你以前养过狗吗?”

林浅溪

“没有。”

林浅溪
张真源
张真源

“那你怎么知道先让它闻手背。”

林浅溪

“以前便利店打工的时候,门口经常有流浪狗。喂过几次就知道了。”

林浅溪

她把手上剩下的饼干屑拍掉,站起来。裤子上沾了灰,膝盖位置磨白了一小块。她低头拍了拍,把灰打掉。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继续走。

回到集合点的时候天色还早。越野车停在居民区外面的土路边上,陈默靠在车门上喝水,方屿去后面整理装备了。林浅溪坐在后座上休息,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有一根碎发沾在嘴角。

张真源从装备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把咖啡倒进杯子里递给她。

张真源
张真源

“喝了。”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咖啡是温的,不烫嘴。她抬头看他。

林浅溪

“你呢。”

林浅溪
张真源
张真源

“我不渴。”

他靠在车门上,微微仰头看着天边慢慢褪成灰白色的阳光。眉骨上那道旧疤在斜阳里被照得很清楚,淡白色的一条细线,从眉毛中间划到眉梢。

林浅溪忽然伸出了手。

不是冲着他的手去的,也不是冲着肩膀。是往他脸上。食指指腹朝向他眉骨上那道旧疤。她的指尖在离他皮肤还有几厘米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不是躲,是那种下意识的警觉,像被人突然靠近时的本能反应。但她的手指没有停,继续往前,轻轻按在了那道疤上。

林浅溪

“这怎么弄的。”

林浅溪

他整个人顿了一下。不是那种僵住的顿,是呼吸停了半拍的顿。

张真源
张真源

“弹片擦的。灰烬长廊那次。九年前。”

她的手指按在他眉骨上,指腹干燥微凉,力道很轻,像在摸一块旧伤痕的边缘。他说话的时候眉骨微微振动,她的指尖能感觉到。

张真源
张真源

“差一点就是眼睛。”

她把手收回去了。他把保温杯拧上盖子,低头看她。没有皱眉,没有绷紧下颌,只是看着她。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抿着嘴的、克制的、只动一下嘴角的笑。是真正地笑——眼睛眯了一下,眉心那道常年皱着的印子舒展开了,嘴角往上弯。很轻,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但那是她在第一小队待了快一个月,第一次看到他笑。

林浅溪

“你笑什么。”

林浅溪
张真源
张真源

“你刚才那个动作。”

他把保温杯放在车顶上,双手交叉搁在胸前,

张真源
张真源

“伸过来的时候像在确认我不会碎。”

林浅溪

“我是怕你不让碰。”

林浅溪
张真源
张真源

“你是突然伸过来的,我没反应过来。”

林浅溪

“那下次我先说一声?”

林浅溪
张真源
张真源

“说了我可能会让你别碰。”

他顿了顿,看着她,

张真源
张真源

“但你还是会碰。”

林浅溪

“你怎么知道。”

林浅溪
张真源
张真源

“因为你不听话。”

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很淡的、近乎纵容的东西。好像“不听话”这个评价在他这里不是缺点,是他早就接受了的事实。

林浅溪把咖啡杯放在车顶上,想说什么。这时候方屿从后面走过来,看了眼车顶上的两个杯子,又看了眼张真源的表情,脚步停了一下。

林浅溪

“张队,你笑了。”

林浅溪
张真源
张真源

“没有。”

林浅溪

“你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林浅溪
张真源
张真源

“你眼花了。”

张真源转过身去,从车顶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往驾驶座方向走。方屿看向林浅溪,她耸耸肩,方屿叼着棒棒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回去的车上,苏晓睡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后视镜里的画面。张真源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林浅溪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的头没靠着他,但他手臂搁在扶手箱上,刚好够她歪过去的时候碰到。

苏晓看了看开车的陈默。陈默摇头,意思是别说话。苏晓把靠枕重新抱好,闭上眼睛,嘴角有个不明显的弧度。

回到基地,晚饭时间已经过了。食堂窗口关了灯,但有个阿姨留在后面给他们留了饭。林浅溪端了两碗面放在老位置上,张真源从筷子筒里抽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她。

林浅溪

“明天早训什么。”

林浅溪

她挑起一筷子面。

张真源
张真源

“负重越野。八公里。”

林浅溪

“从五公里升到八公里了?”

林浅溪
张真源
张真源

“你是D级了。D级的标准是八公里。”

他吃了口面,语气自然,

张真源
张真源

“跟得上,跟不上的话——”

张真源
张真源

“我在后面。”

他说完低头吃面,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不是承诺,不是照顾,就是很自然地说了。

林浅溪看着他把面吃完。食堂里的白炽灯打在他头顶,眉骨上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浅白色的光。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在越野车旁边,手指按上去的时候,他明明偏了一下头,但没有真的躲开。他让她碰了。

晚上回到宿舍,林浅溪躺在床上,把手指举到眼前。就是碰到他眉骨的那根手指,指腹上早就不剩什么触感了,但她总觉得还有什么留在上面。不是疤的触感,是他笑的时候眉骨的弧度。

748没有出声。她也不需要它出声。

窗外夜巡无人机飞过,嗡鸣声渐渐消失在旧城废墟的方向。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被子下面,闭上眼睛。明天八公里,他会跟在后面。她得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