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练了三天之后，工作室里的人开始注意到林浅溪的变化。
起因是周三下午的体能训练。陈姐让所有人做一组核心力量——平板支撑一分钟，休息三十秒，重复五组。大部分人做到第三组就开始抖，第五组的时候倒了一半。
林浅溪做完了五组。不是硬撑，是真的很稳。她的平板支撑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印的，身体从肩膀到脚踝一条直线，臀部没有上翘也没有下沉。
陈姐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然后是舞蹈练习。陈姐教了一个新的八拍组合，比之前教的难了一个档次，有转身加甩头加胯部律动。大部分人手忙脚乱，动作不是快了就是慢了。
林浅溪跟着音乐走了一遍，动作全对。不是“差不多”，是卡点精准、幅度到位、身体线条干净的那种对。
小鹿第一个发现不对。
龙套“浅溪！你是不是偷偷报班了？怎么突然跳这么好了？”
林浅溪“在家多练了练。”
林浅溪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龙套“你骗人。”
小鹿凑过来，压低声音，
龙套“你是不是本来就会跳舞？之前装不会？”
林浅溪“真不会。就是练得多。”
小鹿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没再追问。
陈姐从镜子前面走过来，站在林浅溪旁边。
龙套“你过来一下。”
林浅溪跟着她走到角落。
龙套“你之前说你没学过跳舞。”
林浅溪“是没学过。”
龙套“那你这几天的进步不正常，你每天练多久？”
陈姐的语气不是质疑，是好奇。
林浅溪“两三个小时。”
龙套“在哪儿练？”
林浅溪“租的教室。”
陈姐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她。
龙套“你看看这个。”
林浅溪接过来。视频里是一个女团的舞台表演，弹幕在刷“神级现场”。她认出这支舞——和她选的那首是同一个女团，但不是同一首歌。
龙套“这支舞的下个月有个翻跳比赛，奖金五千。我想让你代表工作室去参加。”
五千。
林浅溪的心脏跳了一下。
林浅溪“什么时候？”
龙套“下个月中旬。你有三周时间准备。”
下个月中旬。复选在下周五，如果过了，后面就是集训和正式录制。时间上可能有冲突。
但如果没过——
她需要这笔钱。
林浅溪“我考虑一下。”
龙套“别考虑太久。报名这周截止。”
林浅溪回到自己的位置，脑子里在算账。复选过了，她进集训，食宿全包，但集训期间不能出来打工，便利店的收入就断了。集训结束之后如果被淘汰，她回来还是没有着落。
五千块是三个月的房租。
系统748“宿主，你在想退路。”
林浅溪“我在想现实。”
林浅溪“复选不一定过，集训不一定留，我需要在每个环节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系统748“这个逻辑合理。”
她把翻跳比赛的事记在备忘录里，继续练舞。
下午培训结束，林浅溪没有直接去便利店。她今天白班，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店长给她调了个中班，时薪十六，比白班多一块。
她在去便利店的路上，经过一家理发店。橱窗里的电视在放娱乐新闻，画面是宋亚轩。
她停下来，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画面里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站在一个品牌活动的背景板前面，对着镜头笑。不是那种露齿的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字幕在滚：【宋亚轩新剧官宣，搭档一线小花，预计年底开机。】
旁边有人在讨论。
“他演技行吗？之前那部网剧被骂死了。”
“长得好看就行了呗，谁看演技啊。”
“也是。”
林浅溪收回视线，继续走。
系统748“黑化度当前16%。较上周上升了1%。”
上升了。
她没问原因。一个当红偶像，每天活在镜头和评论里，黑化度不上升才奇怪。
到便利店的时候，店长正在往货架上摆饮料。
龙套“来了？今天晚班人多，你盯收银台，我补货。”
林浅溪“好。”
林浅溪换上工作服，站在收银台后面。
七点到九点是高峰期，人一直没断过。扫码、收钱、找零、回答“厕所在哪儿”“WiFi密码多少”“关东煮还有没有”。她一边应付一边在想翻跳比赛的事。
五千块。
如果拿到这笔钱，她就不用担心集训被淘汰之后的退路了。
但问题是时间。复选、集训、正式录制，再加上翻跳比赛——她不确定自己能同时应付这么多事。
系统748“宿主，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比一周前好了很多。完美舞姿也降低了你的训练成本。时间上是可以安排的。”
林浅溪“前提是复选过了。”
系统748“你现在的舞蹈水平，通过复选的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八十五。不是百分之百，但很高了。
林浅溪“行。比赛我参加。”
系统748“需要我帮你查报名方式吗？”
林浅溪“不用。明天问陈姐。”
九点半，人流少了。店长在仓库里整理货品，店里只剩林浅溪一个人。
门开了，进来一个年轻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卫衣，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他在货架上拿了一瓶水，走到收银台前。
林浅溪“你好，一共三块五。”
男人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但没有走。
他站在收银台前面，看着她。
林浅溪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浅溪“还有别的需要吗？”
朱志鑫“你是不是参加《星光之路》海选的那个？”男人问。
林浅溪的手顿了一下。
林浅溪“什么？”
朱志鑫“海选。我那天也在。你表演的是即兴情景剧。”
朱志鑫“我记得你。你素颜，没化妆，在一堆人里很显眼。”
林浅溪没说话。
她当然记得海选现场有男生。《星光之路》是大型偶像选秀，分女团和男团两个赛道，海选共用场地，但考场分开。最终成团也是男女分别出道——女团组选九人，男团组选九人。所以遇到男生选手很正常。
只是她没想到会有人记住她。
朱志鑫“你过了吗？”
林浅溪“过了。”
朱志鑫“恭喜。我也是。”
朱志鑫“我叫朱志鑫。唱歌组的。”
林浅溪“林浅溪。”
朱志鑫“我知道。我看了签到表。”
朱志鑫靠在收银台边上，
朱志鑫“你在这个便利店上班？”
林浅溪“兼职。”
朱志鑫“我也是兼职。我在旁边的健身房做前台。”
他指了指街对面的商场，
朱志鑫“你跳得怎么样？复选是唱跳，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浅溪“还行。”
朱志鑫看了她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下眉。
朱志鑫“我得走了。留个联系方式？复选那天可以互相照应。”
林浅溪犹豫了一秒，还是报了手机号。朱志鑫存了，给她拨了一下，听到她手机响就挂了。
朱志鑫“行，回头联系。加油。”
他推门走了。
林浅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皱了皱眉。
系统748“宿主，这个人——”
林浅溪“我知道。太热情了。不像是随口搭话。”
系统748“需要我查一下他的背景吗？”
林浅溪“不用。一个海选选手而已，翻不出什么浪。”
但她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十一点，下班了。
林浅溪换了衣服，走出便利店。街对面的商场已经关门了，健身房灯也灭了。
她收回视线，往公交站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自拍，穿着健身教练的工作服，验证信息：【朱志鑫。】
她点了通过。
对方秒发了一条消息：【你住哪儿？远吗？要不要一起拼车？】
林浅溪回：【公交。不远。】
朱志鑫：【行，注意安全。复选见。】
她没有再回。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卡，坐在最后一排。
林浅溪“朱志鑫这个人，你帮我留意一下。”
系统748“已标记。”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靠着窗户，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放音乐。
副歌部分的鼓点，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跟着那个节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整支舞。
明天早上六点，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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