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舞姿加载完成的第二天一早，林浅溪做了一个决定——换歌。
《晴天》太简单了。那种走位加手势的表演，在海选可能混过去，但复选不行。复选的评委是节目制作人和经纪公司代表，他们要看的不是“不犯错”，而是“有没有潜力”。
一首慢歌，零基础的水平，就算动作全对，也拿不到晋级名额。
她需要一首能让人记住的歌。
林浅溪坐在床上，打开手机搜索“女团舞 高难度 现场”。跳出来的第一个视频是韩国女团的舞台，动作又快又碎，卡点精准得像机器。弹幕飘过去一片“这力度绝了”“人类能做到吗”。
她点进那个女团的练习室版本，把整支舞看了一遍。
三分钟，节奏极快，副歌部分有一个膝盖滑行的动作，还有一个甩头发的定点。整体风格不是可爱，是力量感和侵略性。
系统748“宿主，这支舞的专业难度评级为A级。即使是专业舞者，通常也需要两周以上的训练才能达到表演水平。”
林浅溪“我现在不是专业舞者吗？”
系统748“完美舞姿提供的是动作库和肌肉记忆，但编排和表现力需要你自己掌握。”
林浅溪“够了。”
林浅溪把视频保存下来，又搜了几个不同角度的翻跳，把动作拆解了一遍。完美舞姿让她的身体记住了所有基础动作——wave、pop、roll、滑步——但她需要把这些动作按照这支舞的顺序组合起来。
这不是问题。她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装满工具的箱子，只需要把正确的工具按顺序拿出来。
问题是，她没地方练。
公园的小广场地砖不平，做滑步容易卡住。工作室的镜子房只有培训时间才能用，而且陈姐不让学员私下使用。
她需要一个有镜子的地方。
系统748“宿主，附近有一家健身房，早上六点到八点团课教室空闲，可以付费使用。每小时十五块。”
十五块。她看了一眼余额：362.5。
每天练两小时，三十块。练到复选前，八天，两百四。
剩下的钱只够吃饭，不够路费。
林浅溪“有没有更便宜的？”
系统748“有一个舞蹈工作室提供早间时段租赁，每小时十块。距离你现在的位置步行二十分钟。”
林浅溪“十块。行。帮我预约明天早上六点到八点。”
系统748“已预约。需要预付两小时费用。”
林浅溪通过手机支付了二十块。余额：342.5。
她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去便利店。
今天白班。
是的，她跟店长申请了白班。夜班太伤身体，膝盖一直没消肿，复选前她需要调整状态。店长答应了，但白班时薪只有十五块，比夜班少三块。
少就少吧。命要紧。
便利店白班比夜班忙得多。人来人往，扫码、收钱、找零、补货，几乎没有停的时候。林浅溪站在收银台后面，一边干活一边在脑子里过舞蹈动作。
副歌部分的八拍，右脚起，左转，右膝着地滑行，起身甩头，双手交叉打开。
她在收银台下面小幅度的比划手腕动作，被店长看到了。
龙套“手抽筋了？”
林浅溪“嗯。有点酸。”
龙套“去后面歇五分钟。”
林浅溪走进仓库，靠着货架，闭上眼睛，把整支舞在脑子里跑了一遍。
完美舞姿的好处是，她的身体会自动纠错。想到某个动作的时候，肌肉会有轻微的收缩感，告诉她这个动作是对的，那个是错的。就像脑子里有一个隐形的教练。
下午四点，她下班了。
走出便利店，太阳还很高。她没回出租屋，直接去了那个可以租赁的舞蹈工作室。
工作室在一栋老楼的二层，地方不大，一面墙是镜子，地板有点旧，但够用。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看了她的预约信息，递给她一把钥匙。
龙套“B教室，六点到八点。超时按每分钟一块算。”
林浅溪“知道了。”
林浅溪走进B教室，关上门。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运动裤和白色短袖，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发黄。
她把手机架在镜子前面的架子上，打开视频，退到教室中间。
深吸一口气。
音乐响起来。
第一个八拍，她动了一下，然后停了。
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太快了。她的身体跟上了节奏，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比脑子快，像是有人在操控她的四肢，而她是旁观者。
系统748“宿主，完美舞姿的肌肉记忆是下意识的。你需要适应这种‘身体先动’的状态。”
她重新放音乐，这次没有停。
右脚起，左转，手臂打开，胯部发力，重心下沉，右膝着地滑行——膝盖碰到地板的一瞬间，她感觉到旧伤被压了一下，疼得她咬住嘴唇，但没有停。
起身，甩头，双手交叉打开，左脚点地，右脚跟上，转一圈，定格。
第一个八拍，完成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那个动作的力度、角度、卡点，和视频里的舞者几乎一模一样。不是“差不多”，是几乎一模一样。
完美舞姿。
她没有继续往下跳，而是停下来，把第一个八拍重复了十遍。
不是为了练动作——动作已经对了。是为了让身体适应这种强度的运动，让膝盖适应滑行的压力，让心肺适应快节奏的消耗。
第五遍的时候，她的呼吸开始乱了。
第七遍的时候，汗从额头滴下来，砸在地板上。
第十遍的时候，她撑着膝盖喘了半分钟。
然后继续。
第二个八拍，第三个八拍，第四个八拍。
两个小时，她练完了整支舞的前一分钟。
不是全部，但够了。复选只有两分钟，她只需要展示一分钟的高光部分，评委就能看出水平。
八点整，她关掉音乐，坐在地板上。
汗水把白色短袖浸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脸上全是汗，眼睛被蜇得睁不开。
但她在笑。
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太他妈累了。累到想笑。
系统748“宿主，你今天的训练强度超出了建议值。膝盖的旧伤有加重风险。”
林浅溪“明天减量。”
她从地上爬起来，收拾好东西，把教室钥匙还给前台。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空气里有一股烧烤的味道。
她走到路边的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两块钱。
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慢慢吃。
手机震了一下。是工作室陈姐发的消息：【明天培训取消，下周一恢复。】
取消。又是取消。
林浅溪盯着屏幕，脑子里算了一下时间。培训取消意味着她明天白天多出八个小时，可以全部用来练舞。
但她没钱租教室。
一天两小时二十块已经是极限了。如果练八个小时，要八十块，她付不起。
系统748“宿主，公园的小广场早上人很少。地面虽然不平，但你可以做除了滑步以外的所有动作。”
林浅溪“滑步是副歌的核心。”
系统748“那就在工作室练滑步，在公园练其他部分。组合使用。”
林浅溪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站起来。
也只能这样了。
她往出租屋走，路过一家杂货店，门口摆着一面全身镜，标价三十五块。
她停下来，看着那面镜子。
如果买一面镜子放在出租屋，她就不用花钱租教室了。三十五块，能用很久。但三十五块是十顿饭的钱，而且出租屋太小，放不下全身镜。
她继续往前走。
回到出租屋，洗了个澡，把汗湿的衣服泡在盆里。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那个女团的舞台视频。
这次她不看动作了。她看表情。
舞者的表情管理——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冷脸，什么时候看镜头。这些和动作一样重要。评委看的不只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表现力。
她把视频调成静音，只看脸。
那个主唱在副歌部分的眼神是冷的，嘴角向下，带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到了间奏，眼神突然变软，笑了一下，然后又收回去。
反差。
林浅溪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试着在脑子里模拟那种表情。
冷脸。笑。冷脸。
她做了一遍，又做了一遍。
系统748“宿主，你的表情管理需要配合动作。单独练习效果有限。”
林浅溪“我知道。明天一起练。”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
林浅溪“复选是下周五对吧？”
系统748“是的。还有八天。”
林浅溪“够了。”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放音乐。
这次她没有抵抗，让音乐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膝盖在疼，腰在酸，嗓子还是哑的。
但身体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累，是“准备好了”的感觉。
像是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到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睡吧。
明天还要练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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