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捷径

系统748“特殊任务完成。接触级别超出预期，判定为超额完成。奖励已发放——完美舞姿（永久）已到账。”

系统748“你的心率目前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远超静息水平。需要休息吗？”

林浅溪“不用。”

林浅溪转身，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上面还有那道红印。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走。

林浅溪“他认出我了。”

林浅溪“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

系统748“根据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分析——第一反应是意外，第二反应是确认，第三反应是——”

林浅溪“是什么？”

系统748“放松。”

林浅溪愣了一下。

林浅溪“放松？”

系统748“他的肩膀在你道歉之后有一个明显的下沉动作。那不是疲惫，是卸力。他在确认你不是故意的之后，身体从‘戒备’状态切换到了‘正常’状态。”

林浅溪没说话。

她走到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下来。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系统748“宿主，你今天超额完成了任务。按照原计划，只需要一次轻微的肢体接触即可。但你刚才——”

林浅溪“我知道。被人挤的，不是我设计的。”

系统748“但结果是一样的。”

林浅溪沉默了一会儿。

林浅溪“完美舞姿现在能用吗？”

系统748“可以。你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进行‘技能加载’，大约需要十分钟。加载完成后，你的身体会掌握所有常见舞种的标准动作，肌肉记忆直接写入。”

林浅溪“回去再说。”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卡，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景。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红的绿的蓝的，把她的脸映在玻璃上。

她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

眼睛很红，嘴唇很干，头发乱糟糟的。

但手腕上那道红印已经消了。

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回到出租屋，林浅溪关上门，坐在床上。

系统748“开始加载。”

系统748“确认加载完美舞姿？这将占用你大约十分钟的时间，期间你的身体会有轻微的发热和肌肉跳动，属于正常现象。”

林浅溪“确认。”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流动，从脊椎开始，蔓延到四肢。肌肉在跳动，不是疼，是一种酸酸的、涨涨的感觉，像有人在她身体里面重新接线。

手指在动，脚趾在动，膝盖在微微弯曲。

她没动，但身体自己在动。

十分钟后，一切停止。

系统748“加载完成。”

林浅溪睁开眼睛，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变化。动了动脚踝——比以前灵活了。

她站起来，试着做了一个滑步。

身体很轻，像贴着地面飘过去。

和她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又试了一个转身——稳，快，没有多余的晃动。

再试了一个wave——从胸口到腰，流畅得像水。

林浅溪站在原地，呼吸有点急促。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

太容易了。

太轻松了。

她练了三天，膝盖都肿了，连六个八拍都搞不定。现在她站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能做到专业舞者的水平。

系统748“宿主，完美舞姿包含所有常见舞种的标准动作库。你现在的舞蹈能力，相当于专业舞者训练三到五年的水平。”

林浅溪“嗯。”

系统748“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林浅溪坐回床上，靠着墙。

林浅溪“不是不高兴。”

系统748“那是什么？”

林浅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前三个世界，她没有用过这种“技能速成”。每个世界都是靠自己一点点摸索、一点点适应。累是真累，但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这个世界，她走了捷径。

为了活下去。

系统748“宿主，特殊任务不是捷径。它仍然是任务，只是难度不同。你完成了它，就应该获得奖励。”

林浅溪“我只是在想，如果以后每个世界都要靠这种东西，那我还是我吗？”

林浅溪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748没有回答。

林浅溪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

林浅溪“算了。不想了。能用就行。”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黑色的外套，洗衣液的味道，手腕上那只手。

还有那句“是你”。

他把她的脸记住了。

在几百个人挤在一起的混乱里，在只有两秒钟的照面里，他认出了她。

林浅溪把被子拉过头顶。

林浅溪“748，关灯。”

灯灭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系统748“宿主。”

林浅溪“嗯。”

系统748“你的心率还是偏快。”

林浅溪“……睡觉了。”

系统748“晚安。”

林浅溪没有回答。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

水渍还在，像一朵云。

她把那朵云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这次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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