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余秋远，办公室的所有老师都看到了那个视频，余秋远呼吸一滞，他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视频，余秋远顿时觉得天要塌了，他尽力稳住自己颤抖的身体，他自己无所谓，只是他担心她该怎么办。
“你也看到了，从你那次在办公室庇护她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告诉你余秋远，陈念苒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她的学习天赋上是数一数二的，我平时也特别注重她，她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你要是真心为了她好，就该放手，让她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倪老师看了一眼余秋远，淡淡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而不是在你这个烂泥上浪费时间。”
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有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冷硬地砸在余秋远身上，把他的影子压得又矮又沉。
余秋远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刚要开口解释“我和陈念苒只是同学”，就被倪老师猛地打断，他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尖利得刺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别跟我扯什么同学！视频拍的清清楚楚，你看她的眼神，还有她帮你摘掉叶子，当我眼瞎吗？”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被老师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中，又闷又疼。
“陈念苒是什么样的学生？成绩拔尖，乖巧懂事，将来是能上名牌大学的好苗子！”倪老师往前倾着身子，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他的脸，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恶意，“而你呢？余秋远，你就是一滩烂泥！上课说话，心思不放在学习上，还带坏同学。”
“你配吗？”
三个字，重重砸在余秋远心上，让他浑身一震，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褪成苍白。他从来没被人这样骂过，用“烂泥”这样刻薄的词，把他贬低得一文不值。
“我没有……我没有耽误她，”他声音发颤，带着倔强的辩解，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发热，“我们就是恰巧下课了路过，然后正好顺路一起走，我感觉我头上落了个东西，让她帮我拿掉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倪老师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教案，狠狠拍在他面前，纸张哗啦作响，“没有别的意思，余秋远，我告诉你，别给自己找借口！”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现在，立刻，马上跟陈念苒划清界限！不准再跟她说话，不准再靠近她，更不准再让我看到你们俩走在一起！”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耽误她的前程，”倪老师放缓了语气，却依旧满是鄙夷，“你自己烂掉没关系，别拉着陈念苒一起下水！跟你这种人在一起，就是浪费她的时间，耽误她的人生，你明白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密密麻麻扎在余秋远的心上。愧疚、委屈、愤怒，还有深深的自卑，瞬间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老师那张因怒火而扭曲的脸，想说自己不是烂泥，想说他不会耽误陈念苒，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垂着脑袋，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阳光被窗帘隔绝在外，办公室里的寒意裹着老师的恶语，一点点钻进他的骨子里，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像一滩烂泥，连靠近陈念苒的资格都没有。
“我给你三天时间，”倪老师最后丢下一句话，语气冰冷，“要么，跟陈念苒彻底断了联系，好好收心学习；要么，我就通知你们俩的家长，再把这事捅到年级组，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拖累陈念苒的！”
余秋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慢慢抬起头，眼里含着未掉的泪光，却透着几分倔强：“老师，我承认我是喜欢陈念苒同学，但是我们没有在一起，我只是偷偷的暗恋她，你要怪就怪我吧，跟陈念苒同学没有一点关系，那片叶子也是我威胁她让她帮我摘下来的。”
话音落下，李老师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一巴掌删了下去，顿时，余秋远脸颊上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落了下来，余秋远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你这种烂人配喜欢她吗？！”倪老师嘶吼般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内，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被吓住了，这时周老师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把余秋远护到身后“好了好了，我会教训他的，你回去吧。”
倪老师气冲冲的盯着余秋远，嘴里恶语不断涌出来，但是余秋远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是眼神空洞的盯着地面。
待周老师把倪老师弄出了办公室，周老师看了眼余秋远，刚要开口，余秋远冷冰冰的声音却在他耳边传来“老师，对不起，你给我请假吧，我想现在就回家。”
周老师什么也没说，批好了假条递给余秋远，余秋远刚要离开，周老师开口“他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他这人就这样，回家了好好休息吧。”
余秋远嗯了一声，随后离开了。
周老师虽然先前那般说余秋远，但是那都是一时的气话罢了，周老师平日里也很照顾余秋远，甚至会在余秋远值日那天帮他。自己的学生被这般侮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也没想到余秋远竟会跟学校尖子生陈念苒扯上关系。
余秋远自己回了家，门锁“咔哒”一声，书包带滑落在地，他也没弯腰去捡。
他回到卧室关上门，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而冰冷的影子。
他往床边一坐，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攥着发根，力道大得几乎要扯下几根发丝。白天办公室里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倪老师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一遍又一遍扎进他的心里，尖锐又刺耳。
“余秋远，你就是一滩烂泥。”
“跟你这种人在一起，就是浪费陈念苒的时间。”
“别拖累陈念苒，耽误她的前程。”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不是没被老师批评过，上课说话、成绩波动，那些批评他都能扛过去，可这一次，老师的话里，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否定，不仅否定了他的现在，更否定了他靠近陈念苒的资格。
他想起陈念苒，想起她温顺的眉眼，想起她道谢时泛红的耳尖，想起她成绩榜上始终名列前茅的名字。她那么好，那么耀眼，就像清晨的阳光，干净又有力量，而自己呢？上课说话、违反纪律，成绩不上不下，真的像老师说的那样，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连靠近她都显得是一种冒犯。
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不怕自己被骂，不怕自己被看不起，可他怕自己会连累陈念苒。万一老师真的通知家长，万一这事在学校里传开，万一陈念苒因为他被同学议论、被老师区别对待，万一她的前程真的因为自己受到影响……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像被攥紧，又闷又疼，连眼眶都控制不住地发烫。
他抬手抹了把眼睛，却摸到一片湿润。原来自己也会这么脆弱，原来一句“烂泥”，就能轻易击垮他所有的倔强。他拿出手机，翻到陈念苒的聊天框，手指在输入框里反复敲击，打出又删除“对不起”“别再联系了”，最终还是只留下一片空白。
不是不想解释，不是不想靠近，而是不能。倪老师的话像一把刀，架在他和陈念苒之间，也架在他的自尊之上。他清楚，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疏远她——不主动说话，不刻意靠近，不回应她的目光，哪怕被误解，哪怕心里难受，也要守住这个底线。至少这样，陈念苒不会被他牵连，不会被老师批评，能安安稳稳地朝着自己的前程走下去。
这个决定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火辣辣的疼。他想起那日清晨撞向自己的陈念苒，还有那晚替自己包扎伤口的陈念苒，以及一起喂小裕，银杏树下发生的事情，那些细碎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愧疚，提醒着他，疏远是保护她唯一的方式。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书包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想联系陈念苒的冲动。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余秋远缓缓躺下，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影子，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别靠近，别连累，等自己不再是老师口中的“烂泥”，或许才有资格，再好好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更或许她从未喜欢过自己，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倪老师回到班级，把正在看书的陈念苒喊进办公室，他拿出手机甩给陈念苒看视频“你也看到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你以后不要跟他再联系了，你不想给你家里添负担吧？”
陈念苒立马意识到什么，随后急忙开口“你去找他了？”
“嗯。”倪老师喝了口水，严厉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我让他不要再靠近你了，陈念苒，你的家里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尖子生，有多少老师要把你转到他们班去，我都没让，你是我教了这么多年生唯一一个很重视的学生，你要为你自己的前途着想，知道吗？”
陈念苒抓紧自己的衣角，坚强稳重的声音说道“我不要。”
倪老师一惊，虽然站起身看着眼前自己那么重视的学生，现在居然为了一个烂泥反抗自己，他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陈念苒“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并不认为余秋远在我身边我就不能好好学习了，我跟他还不是恋人关系，但是如果他向我表达心意我也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这样不仅会毁了我还会毁了他，再没遇到余秋远之前，我的世界可以用昏暗这个词来说，但是他的出现，就好似一束光照射到了我，我不会选择远离他，我会跟他一起前进。”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倪老师耳边，他气的差点站不稳身子，火冒三丈，凶狠的眼神下一秒就要把陈念苒吞掉，他抬起手准备扇陈念苒，但是抬起的手却又缓缓落下。陈念苒则是坚定的眼神看着倪老师。
“你不怕我跟你家长讲？”
“不怕，因为我知道倪老师对我很好，所以你不会告。”
倪老师盯着陈念苒，那复杂的眼神藏着气愤与心酸，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喝了口水，背对着陈念苒，缓缓开口“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你走吧。”
“不会的倪老师。”陈念苒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倪老师只是盯着桌子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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