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课刚结束,陈念苒就迅速的收拾完书包,想赶紧逃离这里,但是刚站起身却被余秋远拦住了。
“你别急着走,我有事要跟你说。”
陈念苒一愣,随后淡淡的开口“有事赶紧说,我还要回去看资料。”
余秋远看着教室里的人都要走完了,但是老师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一直看向他们二人,那眼神仿佛能把二人生吞,余秋远抓起书包,给陈念苒让路“出去再说吧。”
陈念苒抬眸看向老师,立马体会到意思,再不走就要赶人了,她没有犹豫,站起身从余秋远身旁略过,肩膀却碰到了余秋远的胸膛,少女身上的独有体香散发在余秋远面前,余秋远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随后也跟随过去。
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颗银杏树下,十二月了,虽然天气越来越冷,但是不妨碍银杏树开,一片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挂在树干上,悄然间也会落下几叶,落在地上,慢慢的铺成一条银杏路。
一片银杏叶落在余秋远的肩上,他拿在手里,随后看向身边的陈念苒“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周末有空吗,我想带小裕出去玩玩,给它买点东西。”
陈念苒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是不知为何,到嘴的话却说不出来,最后只吐出来两个字“可以。”
是因为想给猫买东西还是因为想有个跟他独处的机会?陈念苒也不明白。
见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余秋远还是有点不放心,他问“真的吗?我以为你会没空。”
“就周六下午吧,两点,我会带着小裕在景德公园等你。”
刚想答应的余秋远话还没说出去,就被陈念苒打断,她冷冰冰的声音警告他“你最好别迟到。”
陈念苒这辈子最烦迟到的人了,虽然自己天天上学也迟到。
余秋远擦了把冷汗,结结巴巴的回答“啊这……好,我保证不迟到!”
这女人怎么一瞬间这么吓人。
“好,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一起吧,正好顺路。”
她看了一眼他,少年笑盈盈的注视着自己,突然有一片银杏叶落在少年头上,她慢慢靠近“低头。”
余秋远虽然很疑惑,但还是乖乖低头,她指尖轻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拂过他发顶,将那片金黄色的银杏叶轻轻摘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发梢,两人都微顿了顿,她便将叶子递到他面前,轻声道“你头上落了片叶子。”
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叶片微凉的触感,脉络清晰的纹路蹭过指腹。目光瞬间落在那片小小的叶子上,眼神渐渐发沉,方才她指尖拂过发顶的轻痒还未散去,叶片上折射着细碎的光,他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只定定盯着叶片,眉头微蹙,喉结轻轻滚了滚,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是方才她靠近时淡淡的香气,还是这片叶子莫名勾起的细碎心事,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周遭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落叶的轻响,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掌心的叶子上,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都慢了下来,只剩无声的思索,缠在那片小小的银杏叶上。
陈念苒心里懊恼自己刚才的鲁莽,见他一直不说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冒失?
刚才的那一幕却被不远处的钢琴老师拍了下来,她一直悄悄跟着余秋远二人,自从那次余秋远在办公室帮了陈念苒,老师就觉得他俩不对劲,于是便让钢琴老师平时看紧陈念苒,毕竟她这个尖子生可不能走上“歧路”。
余秋远二人却没有察觉。
良久,陈念苒缓缓开口“走吧,马上要上课了。”
余秋远回过神来“好。”却偷偷把那片叶子藏在口袋里。
等到了教室,刚好要上课了,课堂上进悄悄的,只有笔和纸摩擦的声音。余秋远太无聊了,他把叶子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手里。
正在看书的张尘安注意到了这一幕,随后问“你捡这叶子干嘛?”
余秋远立马把叶子揣兜里,就怕张尘安拿走“这叶子是她刚才给我的,我要好好保存。”
张尘安贱笑一声,随后开始问余秋远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秋远也不瞒着他,索性把事情全部说给了张尘安听。
“我去!她保准对你也有想法,不然怎么可能帮你拿掉叶子啊,多暧昧啊。”张尘安大声的说出来,瞬间全班的目光望过来,老师也不例外。
余秋远吓得立马踩了一下张尘安的脚,他吃痛的喊了一生,余秋远尴尬的拿书遮自己的脸。
老师生气的冲着二人喊,眼神如刀子似的扎在二人身上“有病是吧,都给我滚出去。”
余秋远气的瞪了一眼张尘安,他刚站起身,那片银杏叶却掉在椅子上,他却没有注意到。
二人刚走出去,老师就紧跟着出去,从面色来看是生气了。
刚才余秋远跟张尘安的对话全叫前桌女生韩瑶雪听到了,韩瑶雪喜欢余秋远,但是这个天天化妆卷发的女生,听说在外边谈了个男朋友,男朋友叫季林,是出了名的混混,天天放学骑着个摩托叼着烟在校门口等她,别的同学看到了都绕道走,谁都不想招惹上。
韩瑶雪趁着老师走了,她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嫉妒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椅子上的那片银杏叶,随后她猛地伸手攥住那片叶子,指节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叶片柔软的脉络里,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恨意,恶狠狠地低声咒骂了一句,力道越来越大。
“嗤啦”一声轻响,干枯的银杏叶在她掌心被狠狠捏碎,细碎的叶瓣混着断裂的脉络,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光洁的桌面上,像一地破碎的嘲讽。她仍不解气,抬手狠狠将掌心剩余的碎叶扫在桌上,动作又急又狠,眼底的戾气丝毫未减,盯着那堆碎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怨毒的弧度,低声呢喃:“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就凭你这个贱女人也配勾引我看上的人?陈念苒是吧,给我等着。”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平复了些眼底的狠厉,却仍盯着桌上的碎叶,眼神阴鸷,生怕那一点属于陈念苒的痕迹,留在余秋远身边。
两人垂着脑袋,一前一后跟着老师往办公室走。走廊里静得能听见三人的脚步声,老师走在前面,背影透着压抑的怒火,张尘安偷偷碰了碰余秋远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完了,老周这火发得,咱俩今天没好果子吃。”
余秋远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蚋又略带点责怪:“都怪你,谁叫你说话那么大声的”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位老师瞬间噤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周老师一把拉过两把椅子,狠狠往地上一放,椅子腿撞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坐下!给我好好说说,上课不听课,凑在一起聊什么,聊得比我讲课还起劲儿!”
余秋远和张尘安乖乖坐下,腰杆绷得笔直,脑袋垂得更低,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老师粗重的呼吸声,带着压抑的怒火,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说话啊!刚才在教室里不是挺能说的吗?”周老师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愈发严厉,眼神扫过两人,“我强调过多少次,课堂上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做与学习无关的事!你们俩倒好,左耳进右耳出,把我的话当放屁是吧?”
张尘安身子微微发颤,指尖攥得发白,小声开口:“老师……对不起,我们不该上课说话……”
“对不起就完了?”语文老师猛地提高音量,吓得两人皆是一哆嗦,“对不起能弥补你们浪费的课堂时间?能弥补你们影响的其他同学?张尘安,我天天见你下课看书,以为你会是个好学生,没想到你现在跟着余秋远鬼混,你到底想不想学了!”
余秋远的心猛地一沉,脸颊滚烫,愧疚和紧张交织在一起,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老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不只是因为上课说话,更是因为自己让张尘安在老师心里的印象崩塌了。
张尘安见余秋远沉默,脸色不对劲,急着替他辩解:“老师,不怪余秋远,是我非要跟他聊天的,是我的错,您别这样说他……”
“谁错谁对,我心里清楚!”周老师打断他,怒火丝毫未减,“你们俩不用互相包庇,你俩给我一人写1000字检讨,不然就告家长!现在赶紧给我滚。”
二人刚要起身离开,这时办公室却进来一个男老师,余秋远抬眸正好对上老师冷冰冰的视线,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老师,叫倪伟。
余秋远见陈念苒的老师一直站在门口不离开,他打算轻轻绕过去离开办公室,却被倪老师伸手拦下。
“这位同学就别走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倪老师看了眼余秋远,随后让路给张尘安。
张尘安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师推到办公室门外“我跟这位同学就聊一会儿,你先回去。
张尘安看了眼他身后的余秋远,余秋远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离开。
“好了,接下来该说你们的事情了。”倪老师扶了扶眼镜框,随后拿出拍摄的视频,视频内容正是被拍下来的余秋远陈念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