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琦牵着王橹杰的手，一路穿过略显凌乱的后台通道。就在拐进成员集中的化妆区域前，她目光瞥见不远处已到场队友的身影，手指像是被那光线烫到般，倏然松开了。

掌心一空，温热的触感骤然撤离。

王橹杰被她这迅速又自然的松开弄得一怔，心里那点刚刚被捂暖的平静，瞬间泛起一丝微妙的下沉似的失落。他反应倒是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她手指完全抽离前，他蜷起指尖，在她柔软的掌心很快地捏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像是一个无声的疑问，又像是一点来不及藏好的不满。祁琦感觉到那一下轻微的握力，脚步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橹杰已经别开视线，只留给她一个微微泛红的耳廓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左奇函七七

左奇函的声音清亮地插了进来，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静默。他已经换好了只对你有感觉的打歌服，他几步就跨到了祁琦面前。

左奇函你看

他在她面前转了小半圈，眼睛亮晶晶的

左奇函怎么样还行吧

没等她回答，他又凑近了一点

左奇函我刚才看到你的衣服了超级好看

他的笑容和靠近一如既往地自然，带着左奇函式让人无法拒绝的热力，瞬间将祁琦从刚才那片安静的感知里拉了出来，投入到眼前这片明亮喧闹的准备工作之中。

祁琦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又瞄了一眼旁边沉默地走向自己衣架的王橹杰

祁琦是裙子吗

左奇函是裙子

左奇函快去换我们要彩排了

后台的灯光白晃晃地亮着，空气中飘散着定型喷雾和布料的味道。一场重要的演出即将开始，而少年们交织的未曾言明的心事，也像这后台的光影一样，明明灭灭，等待着在接下来的舞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出口，或悄无声息的落幕。

祁琦换好服装出来，彩排即刻开始。舞台上已经布置好了道具，两张距离很远的课桌椅子，还有一些学校里常有的道具，氛围感十足。

左奇函走到课桌边，拿起桌上的三角尺，转头对走过来的祁琦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演出投入和一点故意的调侃

左奇函我们的校园爱情

祁琦看着布景，再听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脸上有点热，下意识就拿出最正确的台词反驳他，声音却没什么力度

祁琦……不能早恋

左奇函闻言，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捕捉到了她话语里最有趣的缝隙。嘴角勾起一个又坏又了然的笑。他非但没退，反而一字一句地反问

左奇函不能早那是不是等于说恋本身是可以的

左奇函可以晚恋吗

这句话像一道小小的闪电，精准地劈在了她逻辑的缝隙里。祁琦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解读，整个人怔在原地，耳朵唰地红透了。她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看着她哑口无言满脸通红的模样，左奇函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他心满意足了，没再穷追猛打，只是用气音飞快地补了两个字

左奇函懂了

无数大小不一的泡泡从舞台两侧下方缓缓喷涌而出。特别的是，每个泡泡里都裹着一小团乳白色质地轻柔的烟，随着泡泡的飘动缓缓流动，像被封印的小小梦境

祁琦的注意力瞬间被这梦幻的景象吸引，忘了刚才的辩论，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这些包裹着烟雾的泡泡慢悠悠地飘满舞台，觉得神奇又新鲜。

一个尤其饱满的泡泡，晃晃悠悠地飘到她眼前，几乎要贴上她的睫毛。里面那团烟雾缓缓旋转，像有生命一般。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侧前方伸过来，食指屈起，很轻快地在那泡泡上一弹

里面那团被囚禁的烟雾瞬间获得自由，袅袅地飘散出来，带着一点点清冷，类似舞台干冰的淡淡气息，扑了她一脸，凉丝丝的。

左奇函就站在她面前一步之遥。他看着她被烟雾轻抚后有些懵然的脸，在漫天的七彩泡泡和弥漫的薄烟里，笑得比舞台上任何一束追光都要明亮耀眼。

左奇函好看吗

他问，声音融在渐渐响起的音乐前奏里，听着有些模糊，却直直钻进她耳朵。

祁琦没回答，只是看着更多裹着烟的泡泡在他们之间飘荡、破碎，释放出更多朦胧的雾气。舞台的灯光穿过这些烟雾和七彩的薄膜，变得光怪陆离，将他近在咫尺的笑脸也氤氲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被弹破的泡泡，和眼前这个人毫不掩饰的目光，全都搅拌在一起，让她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轻轻啪了一声，有什么东西弥漫开来，再也收不回去了

空气又闷又热。他们站在定位上等待调整已经好一会儿了，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

工作人员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就在祁琦觉得刘海都快粘在额头上的时候，一个现场助理终于跑上来，手里拿着两个便携小风扇，递给他们。

左奇函手快，一下把两个都接了过去。

他低头按开开关，两个风扇立刻嗡嗡地转起来，送出微弱但清凉的风。他没把另一个给祁琦，而是自己一手一个，调整了一下角度，将两个风扇的风口一齐对准了祁琦。

一股凉风扑面而来，瞬间吹起了她汗湿的额发和颈边的碎发，也将黏腻的闷热感驱散了不少。

祁琦干嘛

左奇函就那么举着两个小风扇，像个尽职尽责的人形风扇支架，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得意的小表情

左奇函不明显吗

他歪了下头，让风扇的风更均匀地扫过她的脸

左奇函感觉你要热死了

嗡嗡的风声里，祁琦看着他被舞台光照得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脸上的温度，可能不完全是因为热。

她抿了抿唇，忽然伸手，直接握住了左奇函举着其中一个风扇的手腕，转到他那边

凉风立刻调转方向，吹向了左奇函自己汗湿的脖颈和侧脸。

祁琦你吹啊

他没去看重新吹向自己的风，目光依然落在祁琦脸上，那亮晶晶的眼神里，慢慢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期待和一点点撒娇意味的神色。

左奇函不夸我吗

祁琦一愣

祁琦啊？

左奇函我想让你夸我

祁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能飞快地瞪他一眼，没什么威力地吐出两个字

祁琦幼稚

左奇函听了，非但没失望，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没再逼她，重新站直身体，一手举着一个风扇，让清凉的风继续在两人之间流动，目光却一直含笑落在她侧脸上。

嗡嗡的风声里，一种无需言明的亲昵和默契，悄然弥漫，比舞台上的烟雾更浓，也更让人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