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演唱会正式开场前,会播放一个精心制作的开场VCR。这次,他们专门为这个短片进行了拍摄。内容或许是概念化的剧情,在灯光暗下,音乐响起前,率先将观众的情绪引入准备好的故事氛围中。
短片拍摄结束后,所有人的重心便完全倒向了演唱会的最终打磨。两次全真模拟的带妆彩排与内部考核接连进行,从动线、走位、机位到每一处情绪爆发点,都被反复检验和微调。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兴奋混合的气味。
见面会的日子,就在这种高度压缩的节奏中,一天天逼近。
终于,在见面会开始的几天前,全员前往演出场馆,进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实地彩排。
去场馆的路上,祁琦和王橹杰坐在同一辆车的后排。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窗外的街景匀速向后流淌,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王橹杰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偶尔无意识地蜷缩一下,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又悄悄移向窗外。
王橹杰的手放在身侧,指尖轻轻碰触着口袋里那个熟悉的耳机盒。
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耳机盒,打开。里面两只耳机并排躺着。他取出一只,指尖在上面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递向祁琦。
王橹杰要听歌吗
祁琦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掌心那只纯白的耳机上,微微愣了一下。
祁琦嗯
她点点头,伸手接过,将耳机戴上
看她戴上,王橹杰悄悄松了口气,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他握着自己的手机,侧过脸轻声问
王橹杰想听什么
祁琦想了想
祁琦听你的歌单吧
王橹杰好
他低声应着,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他歌单里的旋律便通过那只小小的耳机,流淌进祁琦的耳中。他给自己戴上另一只,然后也靠回座椅,看向窗外。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驶向那座即将被点亮的巨大场馆。
车子停稳,通道外已守着几个身影。车门打开,外面站的人便粘了上来。祁琦刚踏出车门,几个人便从她左侧围拢,镜头和探究的目光过分贴近,一句压低却清晰的讥诮钻进她耳朵
她抿紧唇,加快脚步想穿过这短短几米的路。
王橹杰跟在她右后方下车,立刻察觉到她左侧承受的压力。他让自己落在她身后半步,位置微微偏向她的左侧
他走得比她稍慢一点,这个细微的时差,让他清瘦的肩膀和身形,刚好能半挡在她与最靠近的镜头和视线之间。并不能完全遮住,也无法隔开所有声音,但那个安静存在,刻意落后半步的身影,像一道无声划下的界限,将迫近的压迫感隔开了一小段距离,留下一点可供喘息的缝隙。
这个场景……异常熟悉。
左耳耳机里的歌声,音量毫无预兆地陡然增大,瞬间淹没了大部分嘈杂。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那片被他赠与的、震耳欲聋的宁静中,更坚定地朝前方的入口走去。
走进电梯,将混乱与窥视隔绝在外,场馆内部的寂静瞬间包裹了他们。王橹杰几乎是同时,将手机音量悄然调回正常。
耳机里的歌声恢复了原本的力度,不再具有攻击性,只是安静地流淌。到了馆里,祁琦环顾着四周高耸的钢结构与错综复杂的设备,这里依然庞大得令人屏息,但或许是因为上次看过师兄们在此排练,那份初次见识的震撼,已沉淀为一种更具实感的认知。
她真的要站上这个舞台了。 这个念头此刻无比清晰。
走在她身旁的王橹杰,却微微蹙着眉。他感到一阵沉闷的烦躁。他想说点什么,或许是笨拙的安慰,或许只是表达同样不悦的情绪,但话堵在喉咙里,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最后,他抬手,干脆关掉了音乐。
世界骤然陷入一片绝对的安静,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设备调试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祁琦察觉到音乐中断,下意识转过头看他。
王橹杰的表情不太好。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有些硬,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烦闷
祁琦看了他两秒,脚步慢下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脸。
祁琦干嘛这么凶
她问,声音很轻,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
王橹杰对上她的视线,在她的注视下,像遇到阳光的冰,微微松动了一下。他别开眼,声音闷闷的,终于吐出几个字
王橹杰没什么
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像在解释,又像在自言自语
王橹杰就是很烦
祁琦看着他别开脸,心里那点因为刚才围堵而生的不适,反而被想让他放松下来的念头取代了。
祁琦干嘛呀
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催促,又像在哄人
祁琦要彩排了 怎么能不开心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认真
祁琦我没事 真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橹杰垂在身侧有些发凉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在她温热的掌心包裹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走。
我一定是和左奇函学坏了。这个迟来的念头,在她握住他手之后,才猛地撞进脑海。祁琦自己都愣了一下,握着的手也微微一顿。
王橹杰被她握住手,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股萦绕不去的烦躁,像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温度瞬间驱散。他耳根迅速漫上热意,没敢低头去看两人交握的手,只觉得那片肌肤相贴的地方,存在感强烈得惊人。
王橹杰……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涩。他没挣脱,只是任由她握着,指尖在她掌心蜷了蜷,又慢慢放松。
祁琦走了
祁琦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力道很轻,像是要晃掉最后那点不愉快
祁琦找他们汇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