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邢深就站在那里。她知道,以他的能力,这道门根本拦不住他。他只是在……等待?或者说,给予她一个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的邢深依旧没有动作,门内的苏幕遮却感觉压力越来越大,几乎要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床上的聂九罗忽然发出一声稍重些的呻吟,身体不安地动了动,似乎要被噩梦魇住。
这细微的动静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邢深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精准地落在聂九罗身上。
苏幕遮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不能再等了。被动躲避,只会让情况更糟。她必须面对他,至少,要弄清楚他的来意,为聂九罗争取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用尽量平稳却带着清晰警惕的声音问道:
“谁?”
门外的邢深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我。”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低沉,清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开门。”
苏幕遮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强压着慌乱,没有立刻动作,反而将门链也悄悄挂上,虽然她知道这对邢深来说可能形同虚设。
“邢先生,”她隔着门,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刻意的疏离和为难,“聂小姐刚刚情况又有些不稳,吕医生叮嘱过,需要绝对静养,不能见任何人,也不能受任何打扰。您看……是不是改天等她好一些了再说?”
她搬出了医生和聂九罗的伤势作为挡箭牌,理由合情合理,语气也足够委婉,但核心意思明确——不想让他进来。
门外沉默了片刻。
苏幕遮几乎能想象出邢深那双阴郁的眼睛正盯着门板,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这种沉默带来的压力,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窒息。
就在她以为邢深会不耐地强行破门,或者说出什么更具压迫性的话时,他却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她伤在哪里?”
苏幕遮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手臂和……腹部。”
“怎么伤的?”邢深追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苏幕遮抿紧了唇。这个问题太敏感,她不能说实话。“遇到了……意外。”她含糊道。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邢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嘲弄的意味:“连怎么伤的都不敢说。苏幕遮,你在怕什么?怕我,还是怕我知道真相?”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苏幕遮最隐秘的恐惧。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关节泛白。
“我只是……不想她再被卷入任何麻烦。”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邢先生,您放过她吧。”
门外,邢深似乎轻轻嗤笑了一声。
“放过她?”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微妙,“这话,你应该去对打伤她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