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走了。”炎拓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沉静,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断,“吕现留下的药还能撑一段时间。我会尽快联系可靠的地方,弄到后续需要的药品和血源。还有邢深……”
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锐利地看向苏幕遮。
苏幕遮迎上他的目光,这次没有躲闪。她知道,逃避没有用。
“如果他找来这里,”炎拓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部署,“不要开门,不要回应,立刻带聂九罗从消防通道离开,去我们之前说过的第一个备用地点。明白吗?”
苏幕染用力点了点头,将这些话刻进脑子里。
炎拓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公寓的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苏幕遮一个人,守着昏迷的聂九罗。
然而,这一次,她心中的恐慌似乎减轻了些许。炎拓临走前的安排,像是一份粗糙却实在的路线图,让她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方向和希望。
她重新坐回床边,握住聂九罗微凉的手,低声却坚定地说:“九罗,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会没事的。”
窗外,城市彻底苏醒,车水马龙。而在这间看似普通的公寓里,一场关乎生存与守护的无声战役,才刚刚进入更加凶险的下半场。苏幕遮知道,炎拓的离开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而她,也必须准备好,迎接所有可能到来的风暴。
炎拓离开后,公寓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苏幕遮起身,检查了一遍门窗的锁扣,又将炎拓留下的、便于携带的少量应急物品整理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像一只警惕的幼兽,在陌生的巢穴里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在等待与戒备中缓慢爬行。聂九罗的呼吸依旧微弱但平稳,偶尔会因为伤口的疼痛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蹙眉。苏幕遮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动作轻柔,目光却不时飘向紧闭的房门。
她不知道炎拓离开后会面临什么,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可靠地方”和“后续药品”需要多久才能落实。每一分钟的等待都伴随着焦虑的啃噬。
就在她第十次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门外走廊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
不是炎拓——他不会这么快回来,而且他离开时的脚步声更轻、更干脆。
这脚步声很稳,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却无端地让人脊背发凉。
苏幕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猛地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聂九罗,又看向门口,几乎是凭着本能,轻手轻脚地挪到门后,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猫眼。
走廊里灯光昏暗。
一个修长、略显清瘦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是邢深。
他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他没有立刻敲门,也没有试图撬锁,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门内的动静,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他今天没有戴那副墨镜,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深邃而阴郁,没有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穿透门板的、令人不适的审视感。
苏幕遮的指尖冰凉,死死扣住门板。炎拓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不要开门,不要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