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没再坚持要进门,只是淡淡道:“让她醒了,和我联系。”
这话像是暂时放弃了进入,却又留下了一个不容拒绝的指令。
苏幕染心里稍松,刚想应声,却听邢深并未立刻离开。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反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私语的质感,隔着薄薄的门板,清晰地钻进苏幕遮的耳朵:
“还有,苏幕遮。”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独特的停顿。
“你不用那么怕我。”
这句话说得极其平缓,甚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苏幕遮紧绷的神经。它不是安慰,更像是一种陈述,或者……一种宣告。
“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近乎邪气的笃定,“你以为,这道门拦得住?”
话音落下,门外再无声响。
苏幕遮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最后几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没有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心慌意乱。那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感觉,混合着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暧昧暗示,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心底却愈发冰寒。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久久无法平复狂乱的心跳。
邢深离开后,那几句低语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着冰冷的余韵。苏幕遮背靠着门板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勉强撑着站起来。她走回卧室,看着聂九罗依旧沉睡却平稳许多的侧脸,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知道,暂时的平静只是假象。邢深的警告,炎拓在外奔波的风险,聂九罗未愈的伤势,还有林喜柔那边随时可能到来的追查……所有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缠绕,越收越紧。她感到呼吸困难,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再次传来轻微的、熟悉的暗号敲击声。
是炎拓回来了。
苏幕遮几乎是冲到门口,确认了猫眼外的人,才迅速打开门。炎拓闪身进来,反手锁门,动作一气呵成。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下乌青更重,但眼神依旧锐利,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行李袋。
“东西弄到了,暂时够用。附近也暂时安全。”他言简意赅,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卧室方向,“她怎么样?”
“一直睡着,没再醒,但呼吸平稳多了。”苏幕遮跟在他身后汇报,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炎拓点点头,将行李袋放在客厅角落,里面是他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弄来的特效抗生素、营养剂和干净的医疗用品。做完这些,他才像是真正卸下了一点重担,转身看向苏幕遮。
这一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苏幕遮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那双眼睛还固执地睁着,里面布满了血丝和一种强撑着的清醒。她整个人像是绷到极限的弓弦,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