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楼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清冷的晨风中，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高速运转的大脑稍稍平复。现场处理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林喜柔不会善罢甘休，蒋百川还在对方手里，邢深和南山猎人那边情况不明，熊黑……想到那个对苏幕遮似乎格外“关注”的男人，炎拓的眉头皱得更紧。
还有……苏幕遮。
他掐灭烟头，抬头望向苏幕遮所在公寓的窗户。窗帘紧闭，里面一片安静。
他知道，从他把她们带进这扇门开始，他就已经将自己，和这两个女人，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前方是更深的漩涡，更险恶的博弈。
但他没有退路，也不想退。
深吸一口黎明前清冷的空气，炎拓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进了公寓楼。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身后那扇门里的人。
废弃工业区边缘，那家作为预设伏击点的偏僻酒店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热。
邢深独自坐在酒店套房靠窗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造型古怪的骨制哨子——那是用来召唤和控制“蚂蚱”的。窗外，天色已经从最深沉的墨黑，转向一种灰蒙蒙的、令人不安的黎明前色调。
计划出了差错，而且是严重的差错。
按照原定方案，聂九罗应该一直暗中尾随韩贯和陈福的车，将他们精准地“驱赶”到这家酒店附近，然后与早已埋伏在此的南山猎人主力里应外合，以最小的代价将两只地枭生擒。
可是，他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夜。
韩贯和陈福的车，确实在预定的时间段内出现在了酒店附近的监控范围，但仅仅停留了片刻，便像是接到了什么紧急指令，突然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城西废弃工业区的深处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原本应该紧紧咬住他们、并随时通报位置的聂九罗，也彻底失去了联系。电话不通，约定的隐秘通讯频道里也再没有她的声音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定的伏击时间早已错过。酒店套房里，南山猎人的其他成员开始焦躁不安，低声的议论和抱怨像蚊蝇般嗡嗡作响。
“到底怎么回事？疯刀人呢？”
“是不是计划泄露了？”
“早知道就不该听他的……自己养地枭，谁知道是不是……”
不满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阴影中的邢深。饲养“蚂蚱”一事，本就让他在这群以猎杀地枭为天职的猎人中间威信受损，此刻行动的失败，更是让这种不信任感发酵、膨胀。
邢深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议论，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只有那双隐藏在阴郁下的眼睛，比窗外的夜色更沉。他知道聂九罗不是会轻易失约的人，更不是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失联，只意味着她遇到了远超预期的、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麻烦。
想到她可能独自面对韩贯、陈福，甚至可能还有林喜柔埋伏的其他力量……一种罕见的、冰冷的焦虑，如同细小的冰锥，刺入他向来没什么波澜的心绪。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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