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狭小却暂时安全的空间里,他们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他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将空间留给苏幕遮和昏迷的聂九罗,转身走到客厅,对正在整理药品的吕现低声道:
“谢了,兄弟。接下来……恐怕还要你多费心。”
吕现推了推眼镜,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还客气?不过阿拓,这次的事……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炎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来不及想清楚了。”
他已经陷进去了。从看到她绝望哭泣的那一刻起,所有退路,都已被他自己亲手斩断。
将聂九罗和苏幕遮暂时安顿在相对安全的公寓,看着吕现再次确认聂九罗情况稳定、并留下必要的监控设备和医嘱后,炎拓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
他深知,危机远未解除。聂九罗的重伤,苏幕遮的卷入,都意味着他们留下了太多痕迹。尤其是那个废弃厂房——打斗现场,人枭的“尸体”,血迹……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成为林喜柔或地枭追踪而来的线索。
“吕现,这里先交给你。”炎拓对好友沉声道,眼神锐利,“我需要回现场处理一下。”
吕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也严肃起来:“小心点。需要我做什么?”
“守好这里,保持联系。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带她们从紧急通道撤离,备用方案你知道。”炎拓快速交代。他们已经预先设定了几个紧急联络方式和备用藏身点。
苏幕遮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疲惫,但眼神已经比之前清明了许多。她看着炎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很快回来。”炎拓对上她的目光,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你留在这里照顾她,锁好门,除了吕现,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苏幕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小心。”
这两个字很轻,却让炎拓心头微动。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迅速离开了公寓。
夜色依旧浓重。炎拓没有开车,而是换了一身深色的不起眼衣物,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凭借记忆和敏锐的方向感,再次潜回了城西那片废弃工业区。
比起之前的焦急和混乱,此刻的他冷静得可怕。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仔细检查着进入厂区的路线,寻找可能被注意到的车痕或脚印,并小心地进行掩盖或误导。
然后,他进入了那栋发生过激战的厂房。
月光从破败的天窗洒下,照亮了地上狼藉的景象——散落的锈铁、砖石,以及……那具人枭的尸体,还有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炎拓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他戴上手套,先从人枭尸体开始检查。确认其已经完全失去生命迹象后,他开始处理现场。他并非简单地毁尸灭迹(那样动静太大),而是进行了一种更巧妙、更具误导性的“清理”。
他将人枭的尸体转移到厂房深处一个更隐蔽的角落,用废弃的帆布和杂物掩盖。然后,他仔细清理了主要的血迹和打斗痕迹,不是彻底抹除,而是进行混淆——制造出这里发生过不止一场冲突、并且有人匆忙清理和转移的假象。他甚至故意留下了一些指向其他方向的、模糊的线索。
做完这些,他退到厂房入口,再次审视整个现场。从专业的角度看,这里已经很难直接追踪到聂九罗和苏幕遮身上,更可能被误判为地枭内部或者与其他势力发生的火并现场。
最后,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抹去了自己进出的大部分痕迹,悄然退出了这片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