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这句话一出口,炎拓和吕现同时愣了一下。
炎拓猛地看向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是了,他怎么把这个忘了!之前为了就近“监视”(或者说保护)她,他确实把自己那栋高级公寓隔壁的、同样属于他的另一套公寓,简单收拾后让她暂住过。那套公寓用的是完全不同的业主信息登记,位置就在隔壁楼栋,看似近在咫尺,却又相对独立隐秘。后来她搬去聂九罗那里养伤,那套公寓就一直空置着。
吕现虽然不清楚其中曲折,但看着炎拓瞬间了然又微妙的表情,也猜到了七八分。
“你之前的住处?”炎拓确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地方虽然隐蔽,但毕竟和他关联太近,他本能地担心不够安全。
苏幕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聂九罗苍白的脸上,语气肯定:“对。那里应该很久没人住过了,物业和邻居对我都没什么印象。而且……”她顿了顿,“离这里很近,转移起来方便,聂小姐现在经不起长途颠簸。”
她说的是实情。聂九罗刚做完紧急处理,虽无生命危险,但极其虚弱,任何大的移动都可能让伤口崩裂。
吕现也赞同:“就近转移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只要确保转移过程隐蔽,那个住处本身够低调就行。”
炎拓沉吟片刻。苏幕遮的公寓,确实比他自己这里更不引人注目。而且,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林喜柔的人就算查,恐怕也更倾向于盯着他常住的这处或者聂九罗的别墅,未必会想到他们敢躲在他眼皮子底下、另一套几乎无人知晓的物业里。
“好。”他当机立断,看向吕现,“还得再麻烦你一趟,帮我们把人安全转移过去。需要什么药品设备,开单子,我立刻让人准备送过去。”
吕现点头:“没问题。我车上还有一套便携监控设备,可以暂时用上。到了地方我再仔细检查一遍她的情况。”
事不宜迟。趁着夜色最深的时候,三人再次行动起来。吕现用专业手法固定好聂九罗的伤处,炎拓小心地将她抱起,苏幕遮紧跟在后,拿着必要的药品和吕现的医疗箱。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内部连接的地下停车场通道,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隔壁楼栋。整个过程快速而隐秘,如同夜色中游走的影子。
苏幕遮用之前的钥匙打开了公寓门。房间里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干净却没什么生活气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灰尘味。但此刻,这里却成了他们唯一可以暂时喘息的避风港。
将聂九罗安置在主卧的床上,吕现立刻再次检查了她的生命体征,调整了点滴速度。炎拓则迅速检查了公寓的门窗和安保系统,眉头微蹙,显然对这里的防护等级不太满意,但眼下也只能将就。
苏幕遮打来温水,拧了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聂九罗脸上和手上干涸的血污。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
炎拓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里面昏黄的灯光下,苏幕遮疲惫却坚毅的侧脸,和床上生死未卜的聂九罗,心中五味杂陈。
他将两个他最在意(尽管方式不同)的女人,带入了这个由他提供、却又充满不确定性的临时避难所。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追兵可能就在暗处,聂九罗的伤势需要时间,而他自己内心那刚刚认清的、乱麻般的情感更是亟待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