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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往昔之殇

红裳劫

【树根深渊·血色幻境】

时间:午后14:07,坠落瞬间被拉长成永恒的坠落感。

沈骁在下坠时看见无数破碎的画面——七岁的自己站在警校家属院的槐树下,祖母搂着她的肩膀说:"阿骁,这树比你爷爷的年纪还大,千万别在树下捡红绳......";二十岁的自己在毕业典礼上穿着红裙,陆昭站在人群最后一排,黑色风衣被风吹得鼓起,手里攥着那枚刻有她生辰八字的银锁;还有镇魂岭上,六十年前村民举着火把砍树,穿红袄的姑娘被按在树根前,鲜血顺着树皮的纹路蜿蜒成河......

"啊——!"

现实中的沈骁重重摔在一片腐叶堆上,后背的钝痛让她瞬间清醒。她撑着手臂想要爬起来,指尖却触到某种黏腻的液体——是血,混着腐烂树液的腥甜气息。

"陆昭......"她嘶哑地喊着,声音在封闭的树根巢穴里回荡,撞出细碎的回音。

头顶上方是垂直的树根隧道,隐约可见陆昭被血藤贯穿胸膛的身影悬在半空,暗红的汁液顺着藤蔓滴落,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血泊。而更下方,那团由红衣女子血肉凝聚的人形阴影,正缓缓蠕动着朝她爬来。

沈骁的银锁在胸前发烫,锁芯里燃烧的照片灰烬飘落在她手背上。她突然想起陆昭割腕时说的话——"纯阳引魂符"的朱砂顺着符纸纹路滴落,其中一滴落在她锁骨上,此刻正灼烧出细小的红痕。

"阿骁,回家了......"

祖母的声音从树根深处传来,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沈骁转头,看见树根缝隙里钻出无数双惨白的手,那些手的指尖都缠着暗红色的丝线,像是要把她往更深的黑暗里拖拽。

【血肉祭坛·记忆闪回】

时间:六十年前·甲子轮回起始年·深秋。

画面如潮水般涌入沈骁的脑海——

镇魂岭的天空被火光染成赤红色,村民们举着火把砍向那棵千年古槐。树皮裂开时渗出黑色的血,一个穿红袄的姑娘被按在树根前,她的嘴被破布堵住,眼睛里满是绝望的泪水。

"祭品不够。"树妖的声音像是风吹过千万片树叶的摩擦声,"我要更多......"

村民们将一个个戴枷锁的童女拖到树根前,她们的红衣在火光中猎猎作响。树根刺入她们的胸膛,汲取鲜血,直到最后一具童女尸骨被埋入树根深处......

"祖母......"沈骁捂住嘴,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总做槐树精的梦,为何见到红衣就心悸——她的祖母,正是当年参与祭祀的村民之一。

而那枚银锁,是陆昭的祖父为了镇压树妖,将自己的孙女(即幼年沈骁)托付给村民时留下的信物。

【深渊对峙·血脉觉醒】

时间:回归现实·午后14:15。

血肉阴影已经爬到沈骁面前,它抬起"头",无数张红衣女子的脸孔在腐肉上重叠,每张脸都朝着她露出诡异的微笑。

"红裳娘......回来了......"阴影蠕动着开口,声音像是无数个女人在同时低语。

沈骁的后背抵住树根,她的手指摸到腰间的匕首,却感觉力量正从身体里流失。银锁烫得惊人,锁芯里的灰烬重新凝聚成照片,照片上的自己正对着镜头微笑,而陆昭站在她身后,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不会......"沈骁咬牙,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抹在银锁上。

血珠渗入锁芯的瞬间,银锁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树根巢穴开始剧烈震动,那些缠绕的血藤发出凄厉的哀嚎,纷纷缩回黑暗中。

血肉阴影发出痛苦的尖叫,它的心脏部位——那镶嵌的银锁碎片开始龟裂。

"不......你不能......"阴影疯狂地扑向沈骁,腐肉撕裂,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沈骁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睁开眼,看见陆昭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胸膛被血藤贯穿,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在他手中,那枚纯阳引魂符正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符纸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

"阿骁......"陆昭朝她伸出手,笑容温柔而疲惫,"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骁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记得......"

陆昭的符咒燃尽最后一丝光芒,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在彻底消失前,他将什么东西塞进了沈骁的手心——是那枚银锁,锁芯里重新装回了他们的合影。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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