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秦耀的回忆（下）

秦耀她问我：‘哥，坏人什么时候走啊？我想回家，我想喝娘煮的粥。’我说：‘快了，念念再忍忍，等天亮了，坏人就走了’

秦耀可天亮之前，他们发现了柴房

秦耀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压抑的痛苦

秦耀他们点燃了柴房，浓烟顺着地窖的缝隙灌进来，呛得我们喘不过气。地窖的盖子被烧坏了，一个日本兵探头进来，看到了我们

秦耀我抱着念念想爬出去跑，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衣领。他把我往地上一摔，用枪托砸我的头，我眼前一黑，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秦耀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的剧痛

秦耀我听见念念撕心裂肺地喊：‘哥！哥！你们别打我哥！’

秦耀我想爬起来保护她，可我浑身都疼，根本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日本兵抓住念念的胳膊，把她往外拖。念念拼命挣扎，哭着喊：‘哥！救我！哥！我不要跟他们走！’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秦耀她还喊：‘哥，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丢下我！’

俞韵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能想象到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在绝望中喊着哥哥，而她的哥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无能为力

秦耀我拼命地喊，拼命地爬，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秦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秦耀我看着念念被拖出柴房，她回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恐惧和依赖，她喊：‘哥，一定要找到我！一定要来救我！’

秦耀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秦耀的声音低沉而绝望

秦耀后来，游击队的叔叔救了我，我醒来的时候，村子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却没有念念的身影

秦耀游击队的队长告诉我，日军经常会抓一些小孩，有的卖给人贩子，有的训练成汉奸，还有的……可能被折磨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侥幸，又带着更深的痛苦

秦耀但我不信念念死了，她那么聪明，那么坚强，她一定会等着我去找她

秦耀这些年，我跟着队伍南征北战，从北方打到南方，从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特工

秦耀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迷茫

秦耀我学侦查，学格斗，学暗杀，我杀了很多日军，也得罪了很多人。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就再也没人找念念了

秦耀我去过很多地方，打听了很多消息，每一次有一点线索，我都会立刻赶过去，可每一次都是失望

他苦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自嘲

秦耀有一次，我听说有个小女孩和念念长得很像，被关在日军的据点里。我连夜潜入据点，杀了好几个日军，可那个小女孩不是念念

秦耀还有一次，我在一个小镇上，看到一个乞讨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很像念念。我跑过去，抱着她问：‘你是不是念念？我是你哥啊。’可她只是害怕地推开我，说我不是她哥

秦耀的声音越来越低

秦耀我知道，是我太想她了，太想找到她了

秦耀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念念被带走时的样子，听到她喊我哥的声音，听到她让我一定要找到她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秦耀我总觉得，是我对不起她，如果不是我没用，她就不会被抓走。如果当时我能跑得再快一点，能再勇敢一点，她就不会失踪了

秦耀我经常会想，念念现在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她还记得我这个哥吗？

秦耀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思念和自责

秦耀她会不会以为，我放弃她了？会不会以为，我早就忘了她？可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天都没有

秦耀我做特工，不是为了名利，也不是为了荣耀，我只是想多杀一个日军，多打听一点消息，多一点找到念念的希望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秦耀我甚至不敢死，我怕我死了，念念就真的没人救了。我只能活着，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只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