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也愣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小卖部门口,一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个嘴里塞着鱼丸表情呆滞,画面滑稽得让路过的阿姨都多看了两眼。
沈渡率先反应过来,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神色迅速调整回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样,好像刚才跑得跟狗一样的人不是他似的。他把手插进裤兜里,下巴微微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宁,声音带着刻意的懒散和不耐烦。
“苏晚宁。”
“啊?”苏晚宁把鱼丸吞下去了,但表情还是很懵。
“你之前说要追我,还算不算数?”
苏晚宁眨巴眨巴眼,老实巴交地摇头:“不算了呀,我说了我——”
“行,”沈渡干脆利落地打断她,“那换我追你。”
苏晚宁手里的关东煮差点没拿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啊?”
沈渡被她这个表情弄得差点没绷住,但他是谁,他是沈渡,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鼻祖,就算主动追人家也得追出自己天下第一拽的风范来。他偏过头去,不看她,耳朵尖红得透明,声音却还是又哑又霸道:“就第一次追人,没什么经验,你可别嫌我追得不好。”
苏晚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对我没意思吗?你说我想多了——”
“我嘴硬,看不出来吗?”沈渡把脸转回来,咬着后槽牙看她,眼底的光又凶又认真,像是要把她这个人揉碎了刻进眼睛里似的,“我要是对你没意思,你觉得你那根丑围巾现在会在我的脖子上?我要是对你没意思,你觉得你发那些消息我凭什么要回?我要是对你没意思——”
他往前迈了一步,步子不大,但压迫感十足,苏晚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上了小卖部门口的电线杆。
沈渡弯下腰,凑近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关东煮的味道,近到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的。
“苏晚宁,你听好了,我这个人不好追,也很难搞,但是你让我动了心,你就要负责到底。追一半就跑,这种事以后不许再干了,听清楚没有?”
苏晚宁整个人已经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头顶都快冒烟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听、听清楚了……”
“大点声。”
“听清楚了!”
沈渡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来,嘴角终于忍不住勾了起来,那个笑容散漫又嚣张,痞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好看得不像话。他顺手把那碗快洒了的关东煮从苏晚宁手里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里面的白萝卜,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苏晚宁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沈渡咬着白萝卜,翻了个白眼,口齿不清地说:“我说你这品味不怎么样,关东煮还是要吃萝卜的。”
“不是,上一句。”
沈渡笑起来,路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橙黄色的光落在他肩头,把他平时那点凌厉的锋芒都镀上了一层暖意。他看着苏晚宁,眼睛里有星光闪烁,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把空出来的那只手往后伸了伸。
意思很明显。
苏晚宁愣了零点几秒,然后咧开嘴笑了,那个笑容灿烂得能把整个黄昏点亮。她小跑着追上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毫无意外地被他的手整个包裹住,暖得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沈渡低头看了眼两个人交握的手,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子根,嘴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握一下就行了,别得寸进尺啊。”
“哦。”苏晚宁乖乖地松了松手指。
沈渡立刻反手扣紧了,扣得死紧,生怕她跑了一样。
“但今天可以多握一会儿。”
苏晚宁在后面偷偷地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但她没让沈渡看见,因为她知道这个人要是看到她哭了,八成会比她更慌。
而沈渡走在前面,步伐又拽又张扬,校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他这个人——嘴上说着“浅钓”这种话,其实早就深得拔不出来了。
他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的是时间,让苏晚宁一点一点地,把他所有的嘴硬都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