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少女程乐蕴×潮男闷骚大少爷谈靳
大三那年的冬天,去滑雪厂滑雪,一撞撞出个男朋友 ——来自程乐蕴朋友圈
壹
程乐蕴的人生信条只有一条:开心就好。
这个信条让她在十九岁那年拿了校园十佳歌手的奖杯之后当场在台上蹦了两下,把主持人都逗笑了;让她在猫耳FM上给自己取名“木木不吃糖”之后,录的第一条音频就是一边啃苹果一边说“大家好呀,今天天气超好,我好开心你们开不开心!”她的粉丝说她的声音有感染力,听着就想跟着笑。她自己也觉得对,因为她确实每天都在笑。
室友宋瑶评价她:“程乐蕴,你就是一只行走的萨摩耶,见谁都摇尾巴。”
程乐蕴当时正在啃第二个苹果,含混不清地说:“萨摩耶多可爱啊,谢谢夸奖!”
对此宋瑶翻了个白眼。
但在某件事上,这只萨摩耶的尾巴摇得尤其欢——配音。播音专业的程乐蕴,网上的“木木不吃糖”,在猫耳FM上已经有了小几万粉丝。她配活泼可爱的角色是一绝,那种脆生生、带着笑意的声音,像咬开一颗青提时清清爽爽的甜,让人听着就不自觉弯起嘴角。
她喜欢配音,喜欢到每次录完一条干音都会在录音棚里给自己鼓掌的程度。室友说她自嗨,她说这叫自我肯定。
所以当她在滑雪场把人撞飞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先确定人没事,然后想办法弥补,然后开开心心地交个朋友?不对,这不是交朋友的时候。
但她的嘴比脑子快。
贰
谈靳在学校里是另一种存在。
自动化专业大三,绩点专业第一,拿过国家级自动化设计比赛一等奖,省级比赛金奖更是不在话下。他可是他们专业老师的“香饽饽”,谁都想让他在自己手下读研。
但不是那种书呆子学霸。他染银灰色狼尾,戴黑色耳钉,穿oversize卫衣配马丁靴,走在路上像杂志街拍。他会打架子鼓,组了个乐队叫“第四维度”,每年校园音乐节压轴出场,鼓棒在他手里转得像风火轮,台下尖叫能掀翻屋顶。他玩机车、滑雪、攀岩、冲浪,朋友圈不是在山上就是在海上。
成绩好,长得帅,会玩,有范儿。学校里随便拉个人问“你知道谈靳吗”,对方能给你报出他近三年的获奖履历外加一张偷拍照。
追他的人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但他对谁都一个态度——礼貌,疏离,不给希望。沈峤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多看一眼,甚至怀疑这位大少爷是不是把所有的热情都耗在了比赛和机车上面,压根就没开那个窍。
沈峤不知道的是,谈靳手机里藏着一个猫耳FM的APP,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人:木木不吃糖。
谈靳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大二上学期一个失眠的夜晚。他刚结束一场国家级比赛,累到虚脱但脑子还在高速运转,怎么都睡不着。他随手点开猫耳FM的推送,标题叫《今天吃了火锅好开心》。
一个女声从耳机里炸出来——
“哈喽大家好!我是木木!今天跟室友去吃了火锅,辣锅真的太绝了!我吃了三盘肉你们敢信?但是吃完之后发现裤子紧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声音里全是笑意,像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炸得谈靳的耳膜嗡嗡的,但莫名地,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算法和代码忽然就安静了。
他又听了一遍。
然后又一遍。
他把这个ID的所有往期节目都翻了出来。他发现这个叫木木的女孩,录什么都带着笑意。配音的时候笑,闲聊的时候笑,连叹气都像在憋笑。她的声音像碳酸饮料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听着就让人想跟着弯嘴角。
谈靳很少弯嘴角,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躺在宿舍床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嘴角确实弯了,弯了很久。
他默默点了关注。
这件事他谁都没说。架子鼓打得震天响、比赛拿奖拿到手软的谈少爷,每天晚上睡前会戴好耳机,听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叽叽喳喳地说“今天好开心”。
他不是没想过找她,他好奇什么样的女孩才会每天这样快乐。他的专业能力用在信息检索上,找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但他没做,因为那个声音对他来说已经够了,像一束刚好照进缝隙的光,他不想去查这束光是从哪扇窗户照进来的,怕查清楚了,光就散了。
所以当那束光真的照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准备好。
叁
崇礼的滑雪场,谈靳每年冬天必来。
他穿一身黑色雪服,银灰色的狼尾从帽檐下露出来一截,正低头调整固定器。高级道上没什么人,风声呼啸,他的脑子里正在过一遍下周要交的代码框架。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不对,是一连串尖叫,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喊话,最后一句他终于听清了——“前面的人让开让开让开让开让开!我不会刹车!救命啊!!!”
那个声音。
那个他听了一年半的、像碳酸气泡一样往上冒的、让他失眠的夜晚安静下来的声音。
谈靳回头。
一个橘红色的影子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冲过来,姿势毫无章法,雪板呈八字形张开,整个人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小炮弹。滑雪服裹得严严实实,头盔护目镜全副武装,根本看不清脸。
他的本能告诉他:躲。以他的反应速度和滑雪技术,一个侧身就够了。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完成了这个动作的预演——右腿发力,重心左移,零点五秒,轻松躲过。
但就在那零点五秒的间隙里,那个声音再次炸开,这次距离更近,声音更大,震得他耳膜发麻:“啊啊啊啊——要撞了要撞了要撞了对不起——”
谈靳的手顿住了。
他没躲。
他不仅没躲,甚至在身体被撞飞出去的前一秒,微微调整了角度,确保自己能用最安全的姿势落地,同时伸手护了一下那颗朝他冲过来的小炮弹。
雪沫飞溅。两个人滚作一团,沿着雪道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谈靳的后背砸在雪地上,冲击力震得他闷哼一声,但事先卸了力,没什么大碍。
身上的人挣扎着要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撑着他的胸口,嘴里的话像机关枪一样往外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还不太会刹车!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受伤?你能说话吗?你千万别不说话啊我都快哭了——”
谈靳躺在地上没动。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身上这个裹得像橘色小粽子的人,护目镜戴在头顶,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眶红红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更多的是着急和愧疚。她的嘴还在不停地动,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你先别动,我看看你有没有外伤——你能动吗?你的腿能动吗?你的胳膊呢?你的脖子呢?我跟你说我虽然撞了你但我速度没那么快,应该不会伤到骨头,但是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谈靳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银色耳钉在雪地里反射出细碎的光,配上那一头乱了的银灰色头发,好看得不像话。更重要的是,他笑的方式不是那种“我很高冷但我勉强笑一下”的笑,而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从胸腔里漫上来的那种笑。
因为他认出了她。
不是声音——声音已经确认了。他认出的是她的说话方式,那种噼里啪啦往外蹦句子的节奏,那种一句话里能塞进三个语气词的密度,那种即使慌张透顶也透着一股子热乎劲儿的语气,和耳机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我没事。”他说,声音低沉,尾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倒是你,不会刹车就敢上坡道,胆子挺大。”
程乐蕴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张脸都松了下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你刚才不说话我真的以为我把你撞晕了,我差点就要掐人中了你知不知道?”
掐人中…谈靳在心里默念了这三个字,又想笑了。
程乐蕴这时候才真正看清他的脸。滑雪服帽檐下露出一截银灰色的头发,耳垂上黑色的耳钉闪了一下。她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这人长得好好看,打扮也好潮,像那种会出现在音乐节舞台上的。
但她没认出来。
她程乐蕴,播音专业大三生,猫耳FM小有名气的CV,性格开朗社交牛逼但仅限于熟悉的环境——她对学校风云人物的了解程度约等于零。她的信息摄入渠道只有三个:室友偶尔的八卦、食堂电视的新闻联播、猫耳FM的评论区。谈靳这个名字她听过,但你要问她谈靳长什么样,她会眨着眼睛说:“好像是……染头发的?”
所以她现在面对这个被她撞飞但好看得要命的银头发男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交个朋友!
“你真的没事?你确定?你后背不疼吗?我刚才感觉撞得挺实在的。”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钢化膜碎了一个角,但她毫不在意地举到他面前,二维码已经调好了,“要不我加你个微信吧!万一后面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联系我,医药费检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什么都行,我负责到底!”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往上翘,表情诚恳得像在做什么重大承诺。完全不像一个把人撞飞了之后心虚的人,更像是一个在推销自己产品的销售冠军。
谈靳看着那张写满“跟我做朋友吧”的脸,觉得这个距离——不到半米——比耳机线近太多了。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他没动。
程乐蕴举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举太久了。她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
“叮。”
清脆的扫码声响起。谈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手套,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不紧不慢地扫了她的二维码。
发送好友申请,通过。
程乐蕴低头看着聊天界面里那个骑机车的背影图,开心得差点蹦起来:“太好了!我跟你说你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既然是我撞的你,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她完全没注意到,微信号名称是TANJ,而他扫她二维码的速度,快得像是怕她反悔。
“谈靳。”他忽然开口。
“啊?”
“我的名字。”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撑着膝盖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备注写这个就行。”
程乐蕴在备注栏里打了“谈靳”两个字,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但脑子被愧疚和兴奋占满了,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程乐蕴!记住了啊,你的医药费专员!”
谈靳垂眼看着面前这个裹成橘红色的女孩,鼻尖冻得发红,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会发光,连雪地都跟着亮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个很轻的、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叹息。
“知道了。”他说。
程乐蕴目送他单脚蹬着雪板滑向缆车方向,银灰色的狼尾在风里晃了晃。她站在原地,忽然扭头对跑过来的朋友喊:“你看那个人的头发好好看!我要不要也染一个!”
朋友:???你刚撞了人你在这研究发型?
肆
缆车上,谈靳靠着椅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雪场信号不太好,但微信聊天界面还是加载了出来。他点进程乐蕴的朋友圈——不是三天可见,是全部可见。朋友圈封面是一张她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笑容大得能看到八颗牙。往下翻,全是日常: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好吃了怒吃两碗饭,今天配音的时候破音了笑死我了,今天下雨忘带伞在雨里跑了八百米感觉自己是田径冠军。
每一条都带着照片,每一条都元气满满,每一条的评论区都有一堆人跟她互动,而她每条都回,回的还都是“哈哈哈哈哈哈”。
谈靳面无表情地翻完了她三年的朋友圈。
然后他打开猫耳FM,点进木木不吃糖的主页,最新一条节目是昨天发的,标题叫《滑雪初体验!我差点把人撞飞了》。播放量已经好几万了。
他戴上耳机,点开。
“哈喽大家好!我是木木!今天我要跟你们分享一个超级丢人又超级好笑的事情——我今天去滑雪了!然后我不会刹车!从高级道上冲下去了!然后撞了一个人!一个真人!活的!我把他撞飞了你们敢信?”
声音里完全没有愧疚,全是兴奋,像在讲一个冒险故事。谈靳听到“我把他撞飞了”这六个字的时候,弯了一下嘴角。
“但是!但是!那个人超级好的,被我撞了都没生气,还让我加了他微信。他长得也好好看,银灰色的头发,还戴着耳钉,特别潮!”
谈靳按下暂停键。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举着糖的小猫头像,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他重新播放。
谈靳把这段话又听了一遍。然后他关掉APP,打开微信,点进那个小猫头像的对话框。
他的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我认识你”这句话太像变态了。想打点什么,又觉得打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什么都没打,锁了屏。
缆车到站,他站起来,银灰色的头发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深吸一口冷空气,觉得胸口那个地方热热的,有点胀,有点痒,像一个秘密在往外冒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