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帅傲娇屌炸天×习惯好心办坏事小太阳
“钓我就好好钓啊,MD钓一半算几个意思,浅钓?艹,滚回来,继续钓。”
沈渡把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校服拉链拉到最底下,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领口,胸口还因为刚才那通电话没散干净的火气一起一伏。
旁边路过两个低年级的学妹,认出他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卧槽渡哥”,自觉绕了八百米远。
没办法,这男人现在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可他手机的聊天界面还亮着,上面清清楚楚挂着他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嚣张得不像话。对面沉寂了整整三分钟没回复,他就盯着那“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磨得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什么毛病?
他沈渡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主动给人发消息,还是追着发?他要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干出这种事,他非得穿越回来扇自己两巴掌。
可是他忍不住。
那头终于冒出一行字:“渡哥,你是不是气傻了?我都说了我不追了呀,你好好的啊,找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谈恋爱去,别骂人了哈。”
沈渡盯着那个“哈”字看了五秒钟,气得笑出声来。
好得很。
苏晚宁,你他妈有本事。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复杂。两个月前,苏晚宁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操场上一把拦住他的去路,仰着那张圆乎乎的脸,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了一句:“沈渡,我看上你了,我要追你!”
当时沈渡正叼着根棒棒糖,手里转着篮球,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嗤笑出声:“你?”
那语气里的不屑和轻慢,简直能把人原地送走。
旁边他兄弟陆辞笑得直拍大腿:“渡哥,人家小姑娘勇气可嘉,你好歹给人个面子。”
沈渡把篮球往陆辞怀里一砸,弯腰凑近了看着苏晚宁,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欠揍:“小妹妹,你追我没问题,但我这人不好追。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追不上别哭鼻子。”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校服衣角在风里翻飞,背影要多狂有多狂。
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毕竟他沈渡是什么人?校篮球队队长,全校公认最难搞的男人,上学期拒绝了年级第一的学霸学姐,拒绝了隔壁学校的校花,拒绝了起码七八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追求者。他拒绝人的时候连个正眼都不给,冷酷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制冰机。
一个小太阳一样的傻白甜,能翻出什么浪花?
结果他低估了苏晚宁。
第二天早上他到教室,课桌上摆着一份早餐,用粉色的保温袋装着,上面贴了张便利贴:“渡哥早!今天也要开心呀!——你的头号追求者苏晚宁敬上。”
沈渡面无表情地把便利贴撕下来看了眼,揉成团,扔进抽屉里。早餐倒是让陆辞吃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准时出现,风雨无阻。早餐的样式不带重样的,今天三明治明天饭团后天手作糕点的,连便利贴上的内容都不重复,有时候画个笑脸,有时候画个太阳,有一次居然画了个他的Q版头像,丑得他多看了两眼。
第六天,沈渡把那沓便利贴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张一张铺平了看,看到那张Q版的时候嘴角没控制住地往上翘了一下,随即自己吓了一跳,立刻板起脸把那些便利贴又重新揉成一团塞回去,塞得特别用力,仿佛在跟自己生气。
但这只是开始。
苏晚宁的攻势来得又猛又热烈,像是完全看不懂他脸上那个“离我远点”的表情似的。课间操的时候她在人群里冲他挥手,笑得像只撒欢的金毛犬;篮球赛的时候她在看台上举着荧光板,上面写着“渡哥最帅沈渡牛逼”,嗓门大得整个体育馆都是她的回声;有天下雨,她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把伞,硬是追着他跑了半条街要给他打伞,最后自己被淋成落汤鸡,他倒是没沾上一滴雨。
沈渡当时撑着那把伞站在校门口,看着她湿漉漉地跑远了,后背的校服全贴在身上,扎的高马尾散了半截,活像个脑子不太好的小傻子。
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陆辞发消息:“现在的人追人都是拿命追的?”
陆辞秒回:“人家那是真喜欢你,你没良心吧渡哥。”
沈渡没回。但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苏晚宁被雨淋湿的样子,头发贴在脸上,眼睛还是笑着的,冲他喊“渡哥你快走吧别淋着了”,明明自己都快被淋成筛子了。
他烦躁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骂了句:“有病吧。”
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苏晚宁。
时间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苏晚宁的追求从没停过,反而越来越离谱。她给他织了条围巾,丑得令人发指,毛线都不是匀的,歪歪扭扭像一只被压扁的长颈鹿。沈渡当着她的面嗤笑一声:“这什么玩意儿?狗啃的都比这平。”顺手把围巾塞进了书包。
第二天他就戴上了。
陆辞看见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渡哥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沈渡面无表情:“冷了。”
“你他妈上星期零下五度你穿短袖说你不怕冷,今天零上三度你就冷了?”
“闭嘴。”
陆辞识趣地没再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好家伙,你完了。
沈渡自己也觉得他完了。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大概是某天早上他坐在教室里,破天荒地没一进教室就趴桌上补觉,而是等着那份早餐出现。看到那个粉色的保温袋准时出现在桌上的时候,他心里居然莫名其妙地踏实了,像是某种仪式感,少了就不完整。
又或者是某天他路过操场,看到苏晚宁在给流浪猫喂食,蹲在地上笑得眼睛弯弯的,阳光打在她脸上,整个人亮得不像话。他站在远处看了足足两分钟才走,走的时候心跳快得不正常,快到他不得不承认这好像不只是“有一点点好感”的程度了。
他开始回她的消息了。不是以前那种爱搭不理的“嗯”“哦”“没空”,而是会多说几个字,偶尔还会发一句“你在干嘛”。他开始留意她经过他班门口的脚步声,那个蹦蹦跳跳的、带着点小碎步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她。他开始在人群中自动搜索她的身影,找到了才安心,那种安心感让他既享受又恼火。
他沈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还没来得及把“要不要也主动一次”这个问题琢磨出个答案,苏晚宁那边就出了变故。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是周四,沈渡照例在教室等早餐,等到上课铃响了也没等到那个粉色的保温袋。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翻了翻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前天晚上,她发了个晚安,他回了个“嗯”。就一个“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嗯”伤着她了?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啊,之前他连回都不回,她也照样第二天笑嘻嘻地出现。这次不过就是一天没来,也许只是起晚了。
他等了一天。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他在走廊上迎面碰见了苏晚宁。她正和她的好朋友林鹿走在一起,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沈渡下意识挺直了背,等着她像往常一样冲过来跟他打招呼,叫他“渡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苏晚宁确实看见他了。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目光和他撞了个正着,沈渡甚至准备好了他那张惯常的冷淡脸,打算等她过来的时候用一句“今天怎么没早餐”开场,语气要随意一点,不能显得他很在意。
但苏晚宁只是愣了愣,然后对着他弯了弯嘴角,点了下头,牵着林鹿的手拐进了另一条走廊,走了。
没跑过来。没叫他渡哥。没有亮晶晶的眼睛。
甚至没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沈渡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闷闷的、堵在心口的东西。
陆辞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小心翼翼地开口:“渡哥?”
沈渡没理他。
“渡哥,你说有没有可能……”陆辞斟酌着措辞,“人家小姑娘追累了?”
沈渡转身就走,走得飞快,校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去哪啊渡哥?”
“回教室。”
“回教室走这边啊,那边绕远了——”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僵硬地转了个方向,继续面无表情地走。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把过去两天和苏晚宁的互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了八百遍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做什么过分的事,唯一能算得上“冷漠”的就是那个“嗯”。可是那个“嗯”又不是第一天发的,之前他发的“嗯”多了去了,她怎么之前不生气?
他打开和苏晚宁的对话框,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最开始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在发,像写作文一样发,今天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一只猫长得很像他、今天的数学题好难之类的,他一条都没回过。后来他开始回了,“嗯”“哦”“知道了”“随便你”,再往后多了几个字,“你作业写完了没”“今天下雨带伞了没”——他打出“带伞了没”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指都在用力,因为他觉得这句话太温柔了,不像他。
可是苏晚宁当时的反应是什么?她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说她带了带了,还问他是不是在关心她,是不是终于有一点点喜欢她了。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回了句“你想多了”。
现在想想,他真想穿回去掐死自己。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搞不明白苏晚宁为什么突然就停了。总不能真的是因为那个“你想多了”吧?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她才反应过来要生气?
等了几天没等到任何消息之后,沈渡终于忍不住了。他让陆辞去打听,陆辞是他见过最好使的工具人,不出半天就带回了消息。
“渡哥,”陆辞的表情很微妙,“苏晚宁跟林鹿说她累了。”
沈渡眉毛一挑:“累了?”
“嗯……她说追你追了快两个月,你连个好脸都没给过她,她觉得你大概是真的对她没意思,所以不想继续了。”
沈渡沉默。
“她还说,”陆辞吞了口唾沫,“她说她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她这种笨手笨脚的,只会给你添麻烦,还是算了吧。”
“她说的?”
“林鹿转述的原话,一字不差。”
沈渡舌尖抵住上颚,胸腔里那股闷了几天没地方发泄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出口,不是爆发,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冷冰冰的,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东西。
他大概是气笑了,因为陆辞看见他的表情之后,往后退了两步。
“渡哥,你嘴角那个弧度是笑吗?怎么感觉比不笑还吓人?”
沈渡没回答。他拿出手机,打开苏晚宁的对话框,看着停留在四天前的聊天记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又像是他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完全是本能驱动。打完之后他甚至没看一眼就按了发送,然后靠在走廊的墙上,开始等。
沈渡说:“苏晚宁,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追了?”
对面过了差不多两分钟才回复,久到他以为她不打算回了,屏幕才亮起来。
苏晚宁说:“啊?渡哥你……你不是对我没意思吗?我寻思我也不能一直缠着你呀,那也太烦人了。”
沈渡深呼吸了一下,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她只是笨,不是故意的。
苏晚宁又说:“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啦,你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了要主动一点哦,别老让人家追你,你这种性格谁追得动啊哈哈哈。”
哈哈哈?
她还发哈哈哈?
沈渡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但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钟的平静。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两下,苏晚宁接了,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心虚:“渡哥?”
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着什么:“苏晚宁,你追我追到一半不追了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沈渡是什么?你想追就追,想不追就不追?”
苏晚宁在那头明显慌了:“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啊……”
“你以为?你问过我吗?你什么时候问过我?”
“我问过呀,你说我想多了……”
沈渡一窒。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当时嘴硬?他清了清嗓子,换了种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痞气和不讲道理:“那你不会多问几次?”
苏晚宁被他这逻辑震惊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可是……问多了你不会烦吗?”
“我烦不烦那是我的事,你追不追那是你的事。你现在这样追一半撂挑子跑了,你让我怎么办?我都习惯你天天在眼前晃了,你突然不晃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失眠?”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苏晚宁大概是彻底懵了,因为她完全没听懂沈渡到底在说什么。她的脑回路比较简单,只能处理直球信息,还处理不了这种弯弯绕绕的、披着暴躁外衣的告白。
过了几秒,她试探着开口:“渡哥你是不是最近打游戏输了心情不好?要不我请你喝奶茶?但我先说好,今天真的不追你了,奶茶是最后的告别——”
沈渡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苏晚宁的头像,那是一只傻乎乎的金毛犬,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一向自诩口才好得不行,跟谁怼都不带输的,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对着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傻子,居然词穷了。她说要“最后的告别”,这四个字刺得他眼尾都在发疼。
什么叫最后的告别?谁准她告别了?
他来回踱了两步,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黄昏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停下来,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拧着眉,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又凶又霸道的气场,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又像是被逼到绝路的某种妥协。
“钓我就好好钓啊,MD钓一半算几个意思,浅钓?艹,滚回来,继续钓。”
发完这条消息,沈渡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他不愿承认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不丢面子的挽留方式。也不愿意承认他打那个“滚”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更不愿意承认他现在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苏晚宁这次回复得快了一些,但内容差点把他气得原地升天。
“渡哥,你是不是气傻了?我都说了我不追了呀,你好好的啊,找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谈恋爱去,别骂人了哈。”
温柔温柔温柔,她就知道温柔。
他要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干什么?他要的是那个蠢得要死非要给他打伞自己被淋成落汤鸡的小傻子,要的是那个织了条丑得离谱的围巾还一脸期待地送给他的笨蛋,要的是那个每次看到他眼睛都会亮起来的、像个小太阳一样把他阴沉沉的世界照得亮堂堂的——
他的小太阳。
沈渡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校服口袋里一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校门。
陆辞在后面喊他:“渡哥你去哪?你今晚不是要打排位吗?”
沈渡头都没回。
他去找苏晚宁了。
不是发消息,不是打电话,是亲自去找她。他一向不是个会主动的人,他这辈子所有的被动、所有的破例、所有的“不嫌丢人”,在这两个月里全给了苏晚宁。而此刻他要去做的这件事,大概会成为他人生中排名第一的“最丢面子的行为”。
但他不在乎了。
他甚至想好了见面要说什么。他要站在那个小傻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他最拽的语气,说出那个字的语气要尤其重,重到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等等,她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沈渡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黄昏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站在路中央,逆着光,表情复杂得像在做一道无解的数学题。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苏晚宁追了他快两个月,他给的反应确实不太好看。他这个人嘴太贱了,明明是关心她说出来就变了味,明明想说她围巾很好看偏要说狗啃的,明明心动得要死偏要说你想多了。
如果她真的累了,真的不想追了,他怎么办?
沈渡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那就换他追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随即像是被这个念头烫了一下,猛地别过脸去,耳朵红得不像话,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沈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可他又确实抬脚继续往前走了,步伐比刚才还快,几乎是在跑。校服被晚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张扬的旗帜,而那个目标准确无误——苏晚宁家楼下。
他跑过两条街,转过一个弯,在小区门口停下来喘气的瞬间,面前的小卖部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端着一碗关东煮走出来,嘴里还叼着半颗鱼丸。
两个人面对面撞上了。
苏晚宁的眼睛瞪得溜圆,鱼丸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含混不清地说:“渡渡渡——渡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