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登岸横须贺 核查慑倭心
《禁扩军协议》签署三月有余,春日的和风拂过东京湾,卷起层层细碎的浪花,却吹不散横须贺军港上空的凝重。港口的防波堤上,几杆褪色的日章旗耷拉着,在微风中有气无力地晃悠,像是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按照协议约定,北洋水师首次登岸核查的日子,终于到了。
我亲自带队,随行的有陈墨与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水师精锐,分乘两艘快艇,破开粼粼波光,向着横须贺码头驶去。远远望去,港内水波不兴,几艘老旧的巡逻艇孤零零地泊在水面,船身斑驳的锈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船坞的起重机纹丝不动,铁臂直指天空,却没了往日的忙碌;连往日里往来穿梭的运料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的军港,安静得有些诡异。
码头上,日本方面的迎接队伍早已等候。为首的是横须贺镇守府司令山本权兵卫,他一身笔挺的海军礼服,肩章擦得锃亮,却难掩眼底的阴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驶来的快艇,像是在打量什么洪水猛兽。身后的官员们垂首肃立,个个面色僵硬,连脸上的笑容都透着几分勉强,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摆,脚下的皮鞋在木质栈桥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快艇靠岸,铁锚抛下,溅起几朵水花。我一跃而下,踩着木质栈桥的甲板,靴底敲击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码头上格外清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山本司令,别来无恙。”
山本权兵卫强挤出一丝笑意,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统领大驾光临,横须贺蓬荜生辉。核查所需的资料,下官已尽数备妥,分门别类整理完毕,还请统领移步详查。”
“不必麻烦。”我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陈墨,“此次核查,以陈墨先生为主,他精通军械与造船,任何猫腻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们分三组行动:一组查船坞,一组查原料仓库,一组核对台账。山本司令,希望贵方能配合,不要让我们发现协议之外的东西,免得伤了和气。”
山本权兵卫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的肌肉抽了抽,旋即点头如捣蒜:“自然,自然,我国一向恪守协议,绝无半分逾矩之举。”
陈墨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他拿出早已拟好的核查清单,扬声道:“第一组,随我去船坞!重点核查是否有新舰龙骨铺设,或是旧舰改装的痕迹,一寸甲板都不许放过!”
二十名精锐兵分三路,步伐整齐地散开,腰间的佩刀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肃杀的气氛里格外刺耳。我则带着两名护卫,与山本权兵卫并肩而行,缓步走向港口深处的原料仓库。
沿途所见,皆是一派萧条。船坞内空空荡荡,只有几艘待修的旧舰停在干船坞里,甲板锈迹斑斑,炮管口被破布塞着,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路边的原料堆场,只堆着少量的废铁,锈迹裹着尘土,连一块合格的造船钢板都见不到,风吹过,卷起阵阵黄沙,迷得人眼睛发酸。
“苏统领请看,”山本权兵卫指着堆场,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手指却在身侧悄悄攥紧,“我国严格遵守协议,早已停止了一切军工原料的采购,船坞也尽数停工,绝无半分违规之处。”
我不置可否,只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山本司令,空口无凭。是不是真的合规,得查过才知道。”
说话间,我们已抵达原料仓库。仓库大门敞开,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铁锈与霉味混合的气息。陈墨正带着人仔细查验,手中的卷尺与记录本一刻不停,他蹲在地上,手指拂过地面的灰尘,眉头越皱越紧。
“统领!”陈墨的声音从仓库内传来,带着一丝冷冽,“这里有问题!”
我快步走了进去,只见仓库角落的地面上,有一块新翻的泥土,颜色明显比周围的深,边缘还留着铁锹铲过的痕迹,与周围尘封已久的地面格格不入。陈墨蹲在地上,指尖捻起一点泥土,沉声道:“这泥土是新近翻动过的,湿度和紧实度都与别处不同,下面怕是藏了东西。”
山本权兵卫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苏统领,这……这只是仓库翻修留下的痕迹,并无其他……”
“是吗?”我挑眉,目光如炬,落在他躲闪的眼神上,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卫,“挖开。”
两名护卫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工兵铲,挽起袖子,对着那块泥土奋力挖了下去。铁锹碰撞地面的闷响,一声声敲在众人的心上。不过片刻,一块厚重的帆布露了出来,帆布四角被石块压着,裹得严严实实。掀开帆布,底下竟是十几根崭新的钢轨,锃亮的表面泛着冷光,还有几箱密封的火药,木箱上印着清晰的军工标识!
“山本司令,”我转过身,目光如刀,落在他惨白的脸上,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你说的,尽数停工?尽数停购?”
山本权兵卫浑身一颤,双腿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立柱,才勉强站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仓库外的日本官员们闻讯赶来,挤在门口,看到眼前的景象,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铁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陈墨走上前来,将一份清单递到我手中,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统领,台账上根本没有这批物资的记录,明显是刻意隐匿。钢轨是军工专用型号,硬度与韧性都远超民用标准,是造舰的核心材料;火药更是高纯度的军用炸药,威力巨大,这已是确凿的违约证据。”
我接过清单,缓缓走到山本权兵卫面前,将清单狠狠扔在他脸上,纸张散落一地:“协议第三条,不得进口军工原料;第四条,按月提交台账,不得隐匿瞒报。你们两条都犯了。说吧,该怎么算?”
山本权兵卫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泪水混着汗水滚落:“苏统领……是下官监管不力……求统领高抬贵手,给日本一个机会……”
“机会?”我冷哼一声,声音响彻整个仓库,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当初签署协议的时候,你们就该想到今天!协议不是废纸,北洋水师的核查,更不是走过场!”
我抬手,指向港口外的海面。那里,定远舰的身影隐约可见,巨炮昂首,如同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海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这批违禁物资,既见光,便没有再留的道理。”我沉声下令,声音掷地有声,“传令下去,将钢轨尽数吊运上快艇,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钢锯分段切割;火药全部搬到码头空地上,撬开木箱,浇上海水彻底销毁!”
护卫们领命而去,很快便抬来钢锯与水桶。锋利的钢锯咬入锃亮的钢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每一道划痕,都像是抽在日本官员脸上的耳光;冰凉的海水灌入密封的火药箱,腾起阵阵白烟,那白烟飘散在码头的风里,像是日本残存的野心,被彻底浇灭。
码头上的日军士兵与官员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个个垂头丧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有人攥紧了拳头,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山本权兵卫瘫坐在地,看着一截截断裂的钢轨、一箱箱报废的火药,面色灰败得如同死灰,眼神空洞得吓人。
“告诉东京的内阁,”我语气冰冷,字字千钧,“违约赔款加倍,限一个月内缴清!下次核查,若再发现违规,北洋水师的炮火,会直接落在横须贺的船坞上,让你们的军工基业,化为一片焦土!”
山本权兵卫面如死灰,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闷响:“下官……下官遵命……”
核查完毕,我们登上快艇,向着定远舰驶去。断裂的钢轨与浸水的火药,正静静堆在艇尾,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回望横须贺码头,日本官员们依旧呆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定远舰的龙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那面鲜艳的旗帜,在碧蓝的海天之间,格外醒目。
陈墨站在我身边,轻声道:“统领,此次核查,彻底打掉了倭人的侥幸心理。往后,他们再不敢阳奉阴违了。”
我点了点头,望向远方的海面,目光深邃。
今日的横须贺,不过是一个开始。
有了核查这柄利剑悬在头顶,日本的扩军野心,便再也没有生根发芽的可能。而北洋水师,也将以这样的方式,一步步将东亚海权,牢牢握在手中。
海风拂面,带着咸涩的气息。我仿佛能看到,不远的将来,华夏的舰队游弋四海,龙旗所至,万邦来朝。
那才是,属于华夏的,真正的海疆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