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鱼雷绝杀 松岛覆灭
残阳的余晖穿透大东沟海面的硝烟,在浪涛上投下斑驳的血色光影。松岛号歪斜的舰体如同一只濒死的巨兽,漂浮在布满残骸与油污的海面,锅炉舱爆炸后留下的黑色烟柱仍在缓缓升腾,与天边的晚霞交织成一片凄怆的图景。舰体倾斜已近四十度,甲板上的日军水兵在伊东祐亨的嘶吼声中狼狈穿梭,有的扛着木料封堵破损舱室,有的拼命摇动水泵排水,绝望的呼喊声在海风中断断续续传来,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恐慌。
我立于定远舰舰桥,手中的望远镜镜片映着松岛号残破的身影。这艘日军联合舰队的旗舰,此前虽遭鱼雷艇突袭重创,却仍未彻底沉没,如同打不死的小强在海面上苟延残喘。“统领,松岛号动力系统完全瘫痪,船体结构濒临解体,日军抢修的应急泵仅能延缓下沉速度。”陈墨快步走到我身边,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锋,手中的测算尺还沾着海雾凝结的水珠,“根据吃水深度与破损面积判断,他们最多维持一小时漂浮,但若等日军救援舰艇赶到,极有可能被拖拽撤离,留下心腹大患。”
望远镜转向松岛号舰桥,我清晰地看到伊东祐亨焦躁踱步的身影。他身着笔挺的日军将官服,肩章歪斜、礼服沾满油污,原本倨傲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双手死死攥着指挥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时不时朝着部下嘶吼,语气中满是不甘与狂躁。作为日军联合舰队的灵魂人物,松岛号的存亡直接关系到黄海战局的终局,若让其逃脱,无异于放虎归山。
“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我猛地攥紧猩红指挥旗,旗杆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传我将令!鱼雷艇小队全员集结,再次出击!目标松岛号舰体中部弹药舱,务必彻底击沉,不留一丝生机!”
令旗挥动的瞬间,桅杆上的信号灯急促闪烁。片刻后,海面上响起引擎的轰鸣,剩余的五艘鱼雷艇如离弦之箭般从舰队阵列中冲出,艇首劈开浪涛,留下白色的航迹。这些鱼雷艇将士皆是战前经过专项突袭训练的精锐,专攻大型舰艇要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们深知,松岛号甲板上仍有三门速射炮可用,抵近攻击必将面临致命风险。
“镇远舰注意!启用信号灯指引航线,清除海面残骸障碍!”王德彪粗犷的吼声通过信号兵传递过来。我转头望去,镇远舰甲板上的信号灯正快速闪烁,王德彪光着膀子站在信号塔下,古铜色肌肤沾满汗水与硝烟,亲自操控信号灯,将海面漂浮的断裂桅杆、破损木板位置一一标注传递给鱼雷艇小队。海面上的障碍物若不清除,极易导致鱼雷艇搁浅或碰撞,镇远舰随即用副炮精准射击,将障碍炸碎清除,为鱼雷艇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鱼雷艇小队沿着指引的航线全速突进,艇身在浪涛中剧烈颠簸,水兵们紧紧抓着甲板扶手,目光死死锁定远处的松岛号。日军显然察觉到威胁,松岛号甲板上仅剩的三门速射炮突然开火,橘红色火舌在暮色中格外刺眼,炮弹落在鱼雷艇周围,掀起数米高的巨浪,艇身如同落叶般在浪峰波谷间起伏。一名水兵被飞溅的浪花扑倒,却立刻爬起,死死按住鱼雷发射按钮的保险栓,眼神丝毫未移。
“保持航向!全速抵近至八百米!”领头的鱼雷艇艇长嘶吼着,全然不顾头顶呼啸而过的炮弹。这些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敢死队员,早已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眼中只有击沉敌舰的目标。在镇远舰的火力掩护与航线指引下,鱼雷艇小队冲破炮火封锁,顺利抵近至松岛号八百米处——这是黑头鱼雷的最佳攻击距离,既能保证精度,又能降低被拦截的概率。
“测算完毕!海流速度每秒0.5米,风向西南,鱼雷航向修正1.2度,锁定弹药舱位置!”陈墨立于观测台,手中的计算尺飞速滑动,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他早已通过望远镜精准锁定松岛号弹药舱的舷侧装甲薄弱处,结合实时海况,将最优攻击参数传递给每一艘鱼雷艇。
“发射!”随着艇长们的齐声下令,五艘鱼雷艇几乎同时按下发射按钮。黑色的鱼雷如同潜伏的海蛇,悄无声息地钻入水中,拖着细密的气泡,朝着松岛号疾驰而去。我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鱼雷航行的轨迹,整个战场仿佛在此刻静止,只剩下海浪的拍打声与心跳的轰鸣。
伊东祐亨显然也发现了来袭的鱼雷,他疯狂地挥舞着指挥刀,嘶吼着下令调转舰体规避,可失去动力的松岛号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无法做出有效转向。日军水兵们绝望地呼喊着,有的甚至跳海逃生,甲板上一片混乱。伊东祐亨看着越来越近的鱼雷,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猛地拔出指挥刀,却不是挥向敌人,而是朝着自己的腹部刺去——可没等刀刃入体,一枚飞溅的弹片便击中了他的肩膀,指挥刀脱手飞出,他踉跄着摔倒在甲板上,被涌上的海水与火焰吞噬。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沉寂。一枚鱼雷精准命中松岛号舰体中部的弹药舱,剧烈的爆炸瞬间掀起冲天火光,红色烈焰吞噬了半个舰体,巨大的冲击波将甲板上的日军水兵掀飞出去,肢体与钢铁碎片在空中飞舞,随后重重坠入海中。紧接着,连锁爆炸接连发生,松岛号的舰体被彻底炸断,前段舰身在浓烟与火光中快速下沉,舰桥在沉没前轰然倒塌;后段舰体燃烧了片刻,最终在浪涛的拉扯下,缓缓沉入冰冷的海底。
海面上,松岛号沉没的位置涌起巨大的漩涡,裹挟着油污与残骸,逐渐归于平静。这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旗舰,终究没能逃脱覆灭的命运。“击沉了!我们击沉松岛号了!”镇远舰上率先传来水兵们的欢呼,紧接着,整个北洋水师都沸腾起来,欢呼声、呐喊声穿透硝烟,在海面上久久回荡。刘步蟾站在镇远舰甲板上,望着松岛号沉没的方向,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丰岛以来的屈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洗刷。
就在舰队欢呼之际,瞭望兵突然发出警报:“统领!松岛号沉没前,有小型舰艇撤离!是日军的护卫驱逐舰,正带着三艘小型舰艇向东南方向逃窜!”
我立刻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远处海面上,四艘日军舰艇正全速疾驰,试图趁着夜色与浓烟掩护逃离战场。这群残兵没了主帅统御,阵型散乱,不过是慌不择路的逃窜。“新舰集群巡洋舰分队立刻追击!目标敌指挥舰,力求击沉,不留活口!”我毫不犹豫地下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斩草须除根,唯有拔除日军海战的残余指挥力量,才能让这片海疆真正安宁。
巡洋舰分队迅速调整航向,加速追击逃窜的日军舰艇。炮弹呼啸着从巡洋舰上射出,落在日军舰艇周围,掀起阵阵巨浪。失去伊东祐亨统一调度的日军舰艇,只知道盲目逃窜,尾炮还击的火力散乱稀疏,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阻拦。李明所在的巡洋舰上,他已能独立操作副炮,瞄准日军舰艇的尾舵精准射击,虽未直接命中,却也逼得对方频繁转向,延缓了逃窜速度。
就在巡洋舰分队即将追上日军舰艇之际,传令兵匆匆登上舰桥,递来一份加急情报:“统领!威海卫海防指挥部发来急报,据潜伏哨侦察,附近海域有日军潜艇活动迹象,提醒我军谨慎追击,切勿孤军深入!”
我心中一凛。日军潜艇虽数量有限、技术简陋,但其隐蔽性极强,若贸然追击至远海,极有可能遭遇偷袭,给舰队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如今松岛号已沉,伊东祐亨葬身火海,日军联合舰队的指挥中枢已然崩塌,胜负已定,没必要为了追击一群残兵而让弟兄们白白牺牲。“传我将令!巡洋舰分队停止追击,即刻返航!”我果断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却更多的是冷静与理智。甲板上响起几声不甘的叹息,但将士们深知军令如山,很快便平复情绪,调转航向返航。
追击停止后,我下令舰队全面清理战场。水兵们驾驶着小艇,在布满残骸的海面上穿梭,搜救落水的己方战友,同时抓捕放下武器的日军俘虏。海面上,漂浮着许多牺牲将士的遗体,他们有的紧握着武器,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脸上带着不甘与坚毅。
青禾与沈兰并肩走在定远舰甲板上,正为牺牲的水兵整理遗物。她们小心翼翼地从将士们的怀中取出信件、照片与贴身物品,轻轻擦拭干净,整齐地摆放在甲板上。青禾的眼圈泛红,手中捧着一封染血的家书,信纸上的字迹早已被海水泡得模糊,却仍能辨认出“爹娘勿念”“保卫海疆”等字样;沈兰的眼中也含着泪水,她默默将一件带着弹孔的水兵服叠好,动作轻柔而庄重——这场胜利,是无数将士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每一位牺牲的战友,都值得永远铭记。
陈墨则带领着技术人员,登上每一艘舰艇检查受损情况。他们拿着图纸与工具,仔细查看舰体、主炮、动力系统等关键部位,将需要抢修的部件一一登记在册。“统领,经初步检查,我方仅沉没鱼雷艇两艘,重伤巡洋舰一艘,其余舰艇多为甲板设施损毁,核心部件完好,三日内可完成抢修恢复战力。”陈墨走到我身边,递上受损情况统计报告,“日军方面,被击沉主力舰五艘(比叡、扶桑、吉野、浪速、松岛),重创三艘,被俘两艘,联合舰队的有生力量已被彻底摧毁。”
王德全拿着伤亡统计册,逐一核对数据,声音中带着惊叹:“统领,初步统计,我方伤亡官兵三百余人,日军伤亡超过两千人,被俘五百余人!这样的战果,乃是北洋水师建军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胜!”他看向我的目光中,除了敬佩,更多的是彻底的折服——那个曾经趋炎附势的清廷监军,如今已真正成为北洋水师的一员。
我接过伤亡统计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翻涌的怒火与悲痛。胜利的喜悦被弟兄们的鲜血彻底冲淡,每一个伤亡数字的背后,都是被日军炮火撕碎的生命,是支离破碎的家庭。丰岛海战中被俘将士的屈辱、鱼雷艇小队全员殉国的惨烈,此刻都在脑海中灼烧——日军从未对我们的弟兄有过半分仁慈,我们凭什么对这群侵略者心软?“传令下去!”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却带着彻骨的狠厉,“妥善收敛牺牲将士遗体,以军礼厚葬;全力救治受伤官兵,药品优先供应;被俘日军全部铁链锁缚,集中看管!敢有不服、滋事、瞪眼看人的,直接往死里打!顽抗者无需上报,就地枪决!”
欢呼声与炮火的余响渐渐消散,海面上陷入一片肃穆的静默。唯有浪涛拍打着舰艇的声响,与远处零星的呼救声交织。我缓缓放下望远镜,目光掠过海面漂浮的残片,落在己方舰艇甲板上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水兵们正将被俘的日军用铁链锁成一串,押往底层船舱,有人敢面露怨怼,立刻便被水兵挥起的枪托狠狠砸在肩上,惨叫着跪倒在地,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夜色开始笼罩战场。海面上的硝烟渐渐散去,星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北洋水师的舰艇在海面上列队,黄龙旗在各舰桅杆上猎猎作响,如同黑暗中不灭的火炬。水兵们依旧在忙碌着,清理战场、修复舰艇、照料伤员、看管俘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透着胜利后的决绝与自豪。
我立于舰桥,望着这片见证了血与火的海域,心中百感交集。松岛号的沉没,让黄海之上的硝烟有了消散的可能,让海疆的防线多了几分稳固的底气。但我深知,这并非终点,日本列岛的野心并未熄灭,朝堂之上的博弈仍在继续,北洋水师的强军之路依旧漫长。
海风卷起我的思绪,与海浪声、舰艇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青禾与沈兰并肩站在甲板上,望着漫天繁星,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陈墨仍在灯下绘制抢修图纸,神情专注而坚定;刘步蟾、王德彪等将领聚在一起,讨论着后续的休整与训练计划;王德全则在一旁认真记录,准备将这场大胜的消息尽快上报朝廷。
夜色渐浓,北洋水师的舰艇开始缓缓返航。我站在舰桥,望着远方威海卫的方向,心中充满了信心。有这些并肩作战的将士,有这些默默付出的伙伴,北洋水师必将越来越强,守护着这片海疆,守护着身后的家国百姓。
海面上,舰队的航灯连成一片,映照着松岛号沉没之处渐渐平息的漩涡,也照亮了返回威海卫的归途——那是胜利的归途,更是华夏海疆重新挺起脊梁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