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空屋独处

夜色慢慢浸透整栋房子。

两位家长临走前打来一通电话，简单交代几句，叮嘱他们好好吃饭、注意安全，便匆匆挂断。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暖融融的光，偌大的屋子，彻底只剩下穆祉丞和王橹杰两个人。

没有旁人的目光，没有长辈的缓冲，平日里小心翼翼维持的那层“兄弟”外壳，仿佛少了一层外力支撑。

穆祉丞靠在沙发扶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的布艺纹路。心里沉甸甸的，说不上是忐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王橹杰坐在对面，距离隔得不远，少年垂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他率先打破沉默

穆祉丞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松弛

王橹杰应下，抬眼望向他

这话听得穆祉丞心口微微一紧。

以往的夜晚，大多是各自回房，各自忙碌。很少像这样，安安静静留在客厅，漫无目的地消磨时间。

他没有办法直接拒绝。

客厅很静，只有远处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电视没有打开，也没有放音乐，就只是两个人坐在灯下，各怀心事。

王橹杰淡淡说着，顿了顿，又看向穆祉丞。

王橹杰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给他出主意。

穆祉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泛起暖意。少年明明自己课业繁重，却还在惦记他备考的难处。

谈话慢慢顺着学业往下走，聊考试，聊课本，聊未来的打算。

一开始还带着刻意的拘谨，聊着聊着，紧绷感慢慢消散。可越是放松，那层藏在言语之下的情愫，就越是清晰。

王橹杰的目光总会不经意落在他脸上，看他说话时微微动的唇角，看他抬手揉太阳穴的动作。

穆祉丞也会频频看向对面的少年，会留意他说话时垂落的睫毛，留意他指尖的小动作。

时间缓缓流淌，墙上时钟的指针一点点走向十一点。

穆祉丞站起身

王橹杰也跟着站起身。

客厅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走廊。两间卧室门遥遥相对，几步的距离。

走到各自房门前，穆祉丞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王橹杰望着他，眼底沉沉的，在昏黄的廊灯下格外分明。

他轻声说

简单四个字，却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穆祉丞心头一跳，匆匆点了点头，伸手握住自己房门的把手。

两道房门几乎是同时轻轻合上。

“咔嗒”两声轻响，隔开了两个房间。

穆祉丞靠在门板后，闭了闭眼。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明明只是寻常的道别，可方才那一眼对视，依旧在脑海里盘旋。他能感觉到，王橹杰没有丝毫退缩，那份心意，就那样坦荡地摆在那里，只等着他回应。

可他不敢。

他害怕一旦跨出那一步，眼前所有安稳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隔壁房间，王橹杰靠在门后，安静站了许久。

他没有立刻上床。

耳朵贴在门板上，静静听着隔壁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翻书声，只有一片沉寂。

他知道穆祉丞此刻也没有睡着。

少年的心底，是期待，也是煎熬。

他知道穆祉丞的挣扎，知道对方在克制，可他依旧抱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这两天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屋，或许，会是一个契机。

夜色深沉，整栋房子安安静静。

两个房间，一墙之隔。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

穆祉丞早早起床，洗漱完毕，走到客厅的时候，王橹杰已经收拾妥当。少年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背着双肩包，站在玄关等候。

王橹杰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期待。

两人换好鞋子，推门走出家门。

初秋的风清清爽爽，阳光洒在街道上。

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没有家长，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难得的独处时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