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

魏绍林那明天早上我陪你。

魏大勋又愣了一下。

魏大勋·幼年啊？

魏绍林跑步，我陪你跑。

魏大勋·幼年你？

魏绍林我怎么了？我不能跑步？

魏大勋·幼年你平时六点半才起床，六点半我都到学校了！

魏绍林那我明天五点半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讨论报纸上的新闻一样平淡，但他说完之后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报纸，翻到了体育版，开始一行行地看。

张秀杰在沙发上织围巾，毛线针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魏绍林在餐桌旁看报纸，偶尔翻一页，纸张发出沙沙的响。

电视里的广告换成了另一个，卖的是感冒药，一个男人在打喷嚏。

魏大勋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爸低头看报纸的样子。魏绍林今年四十七了，头发还没白，但鬓角的位置已经有了几根灰的，混在黑发里不太显眼，要凑近了才能看见。

他的身材也不算瘦，肚子上有一圈中年男人标配的啤酒肚，平时穿西装的时候用皮带勒着看不太出来，换了家居服就藏不住了。

他要陪他跑步。

明天五点半起床，零下二十度的天，陪他跑步。

魏大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两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因为觉得太正式了，不像是他们父子之间会说的话。

魏大勋·幼年……

魏大勋·幼年那你穿厚一点，外面冷。

魏绍林知道了知道了，废话吗这不是！

他翻了一页报纸，目光还在那篇马拉松文章上，但嘴角动了一下，动的幅度和张秀杰刚才差不多，浅到几乎看不见。

魏大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端回来，放在魏绍林手边，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走了。

魏绍林嗯了一声，没抬头，手伸过去摸到了热水杯的杯壁，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张秀杰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毛线针又停了。

她低下头，把粉色的围巾拎起来看了看，量了量长度，还差一截，大概再织两个晚上就能完成了。她把围巾放回膝盖上，重新拿起毛线针，手指开始机械地穿线、绕线、挑线。

张秀杰大勋。

魏大勋·幼年嗯？

张秀杰减肥可以，但饭不能不吃。

张秀杰你要是敢节食我打断你的腿。

魏大勋·幼年……

魏大勋·幼年知道了妈。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

书桌上摞着一堆卷子和练习册，台灯的光照在最上面那张数学卷子上，卷子上的题目他一道都没心思看。

他把卷子推到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拿起笔。

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目标体重：130斤。"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200斤减到130，要减70多斤，换算成公斤就是35公斤以上。

他不知道这需要多长时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知道减下来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五点半他爸会起床。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