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魏大勋是下午四点半回来的。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但初三的课程安排还没有正式开始，只是去学校领了新书就放学了。他抱着一摞课本回到家，把书往桌上一扔，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对门，想问问织夏开学典礼是否一切顺利。

可是走到门口敲门的时候，魏大勋却听见了一阵刺耳的哭声。

那是顾织夏的声音。

开门的是顾松。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睛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魏大勋有点摸不着头脑，声音闷闷地。

顾松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来：

魏大勋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那是顾织夏在济南的好朋友，那个送她橡皮泥小狗的女孩，那个她念叨了两年的名字。

顾松的声音很低，一边顺手把大门关上，一边小心抬起头看向楼上。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但显而易见的是掩藏不住的担心。

魏大勋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匆匆跟顾松打了招呼，放轻脚步，径直往顾织夏的房间走去。

房间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看见顾织夏蜷缩在床角，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布小熊，脸埋在小熊的脑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蒋楦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满是心疼。

魏大勋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也不知是进是退，只好局促地在门口站着，脑袋却探向屋内，充满心疼的目光落在顾织夏身上。

蒋楦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又好似看见了救星。1

蒋楦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有哥哥陪在身边也好，毕竟他是顾织夏最信任的人。于是她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魏大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身，和织夏平视。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像是想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小熊的身体里。

他轻声叫她。

但是没有回应。

还是没有回应。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有些乱，辫子散了一半，那枚红色的发夹歪歪地挂在发丝上，摇摇欲坠。

顾织夏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她还是没有开口。

顾织夏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可她没有再放声哭，而是死死咬住下唇，像在拼命忍耐着什么，不让那些情绪从眼眶里跑出来。

顾织夏抽噎着，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红得像两颗樱桃，眼眶肿得像两个小馒头，脸上全是泪痕，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可怜极了，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小猫。

这些话她早就听过了。

从妈妈的口中，从爸爸的口中。

他们反复地说过，像是在重复念叨着什么咒语。好像只要这么说了，这件事情就会翻篇，悲伤的记忆也就随之消除了似的。

现在，她也听到哥哥这么说。

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也要像他们这样，劝自己“想开一些”？

顾织夏吸了吸鼻子，有把脑袋垂了下去，声音小小的。

她腾出一只手伸进自己的枕头底下，摸了摸，把那只已经变形的橡皮泥小狗捧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