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

顾织夏·幼年谢谢哥哥。

魏大勋·幼年客气啥。

魏大勋耸了耸肩，打开书桌上的台式电脑，随便打开了一个可以观看动画片的网站，精准打开猫和老鼠。

魏大勋·幼年来，看会儿猫和老鼠

魏大勋·幼年你看那个汤姆猫多笨，每次都被杰瑞耍得团团转

他按下播放键，网络转了几圈，随后电脑里传出夸张的音效和笑声。

魏大勋一边看一边笑，时不时还点评两句。织夏靠在他胳膊上，眼睛盯着屏幕，可是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刺耳的嘲笑，就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乱叫，赶都赶不走。

她把头埋进魏大勋的臂弯里，用力蹭了蹭。

哥哥身上有甜甜的味道。

好闻。

如果能一直躲在这里就好了。

永远不要去幼儿园，永远不要见到那些人。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

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蒋楦的声音：

蒋楦姐，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开会太晚了，才刚回来

张秀杰哎哟没事，这孩子乖着呢，在大勋屋里玩呢！

魏大勋听见声音，按下动画片的暂停键，低头看织夏。

魏大勋·幼年你妈来了。

织夏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她从魏大勋怀里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妈妈来了。

妈妈来接她回家了。

可是回家就要面对明天。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吗？还要去面对那些笑声吗？

魏大勋·幼年走吧，跟妈妈回家。

魏大勋把她抱下床，给她穿好鞋子。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客厅里，蒋楦正站在门口跟张秀杰唠嗑，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看见织夏下来，她张开双臂，蹲下身子：

蒋楦夏夏，妈妈来接你回家啦

蒋楦今天乖不乖呀？

织夏站在楼梯口，看着妈妈。

那是妈妈。

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是那个会在她生病时整夜抱着她的人，是那个会告诉她"你的眼睛很漂亮"的人。

一整天积攒的委屈、恐惧、无助，在看到妈妈的那一瞬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再也拦不住了。

那道筑了一整天的堤坝，塌了。

蒋楦妈妈……

她喊了一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然后，她松开魏大勋的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扑进蒋楦的怀里。

"哇——"

哭声爆发出来，撕心裂肺，响彻了整个客厅。

张秀杰吓了一跳，魏大勋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张秀杰急忙抽了几张纸递过去，给她擦擦眼泪。

张秀杰哎哟，怎么了这是？

张秀杰是不是在幼儿园遇到什么问题了？

张秀杰心疼地看着她，心里也清楚这孩子一晚上心情都不高。一开始她还以为可能只是感冒初愈，缓一会儿就好。可现在看来，远远不是这样。

那不是撒娇的哭，不是闹脾气的哭，那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

魏大勋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小身影，手心里还残留着她刚才紧紧攥着的温度。

那是冷汗的温度。

他也无措地看着那个在蒋楦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孩，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个膨胀到临界点的气球。

她现在就像那个气球。

爆炸后的碎片，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