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

她才三岁半啊。

这么小的孩子，本来应该只会哭只会笑，只会为了糖果和玩具闹脾气。可是现在，她却学会了把心事藏起来，学会了用沉默来保护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让她变成了这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趴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高大，没那么有压迫感。

魏大勋·幼年夏夏，你知道气球吗？

织夏点了点头。

魏大勋·幼年如果你一直往气球里吹气，一直吹一直吹，却不把气放出来，气球会怎么样？

顾织夏·幼年会……会爆炸。

织夏小声说着，两只小手不安的绞着身侧的裙摆，目光开始游移。

魏大勋·幼年对啊，会'砰'的一声爆炸，炸得稀巴烂。

魏大勋·幼年所以，心里有不开心的事情也是一样的。如果不说出来，憋在肚子里，肚子会爆炸的。

魏大勋·幼年到时候你就变成一个小炸弹了，走到哪里炸到哪里，把身边的人都炸飞了。

织夏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心脏会爆炸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确实胀胀的，堵堵的，像是塞满了石头。

可是……

顾织夏·幼年不会爆炸的。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只要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笑话我。

只要我不说，我就不是红眼怪。

只要我不说，就不会有人觉得我是麻烦精。

我不想当麻烦精。林稚就是因为被叫麻烦精才哭的。

魏大勋看着她倔强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丫头，平时看着软乎乎的，怎么心里这么倔呢。

他坐直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魏大勋·幼年夏夏，哥哥告诉你个秘密，只有你知道，所以不可以告诉别人，好吗？

顾织夏愣了一下，心里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涟漪，是好奇的味道。

魏大勋·幼年其实，哥哥的耳朵是专门用来装秘密的垃圾桶。

魏大勋·幼年不管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随时都可以倒进来。

魏大勋·幼年倒进来了，垃圾桶盖子一盖，谁也不知道。而且这个垃圾桶还会自动清理，把不开心变成开心。

魏大勋·幼年你要不要试试？

他站起身，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停在离她嘴边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魏大勋·幼年来，哪怕只说一个字也行。

织夏看着他，距离近到似乎可以听见哥哥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那个声音令人安心得想哭。

因为她知道，哥哥是超人，超人会保护她。

顾织夏张了张嘴，想要说"有人笑话我"，想要说"他们叫我红眼怪"，想要说"我好害怕"。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出不来。

她想起白天那些刺耳的笑声。如果哥哥听到了，会不会也觉得吓人？会不会也觉得她是怪胎？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掐住了她的喉咙。她闭上嘴，摇了摇头。

魏大勋维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肯说，只好把头缩回来。

魏大勋·幼年好吧。

他揉了揉鼻子，掩饰住心里的失落，坐在顾织夏的旁边。

魏大勋·幼年不想说就不说。

魏大勋·幼年那垃圾桶先关门了。不过它随时营业，你想什么时候说都行。

他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包巧克力。

魏大勋·幼年吃不吃？这个是巧克力，我偷偷藏的，别告诉我妈。

他剥开一颗，递给她。

织夏接过来，握在手心里。巧克力的包装纸是金色的，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