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排骨。

饭桌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顾织夏的碗里，米饭冒着热气，可她拿着勺子的手一动不动。

张秀杰做的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散发着诱人的酸甜味，平时这是顾织夏最爱吃的菜，每次都能吃两块。可是今天，那块排骨已经在她碗里躺了十分钟，上面的酱汁都快凝固了。

张秀杰夏夏，怎么不吃呀？

张秀杰是不是不合胃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织夏身子缩了一下，摇了摇头。

顾织夏·幼年没有。

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顾织夏·幼年我……我不饿。

魏大勋坐在她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

从下午接她回来到现在，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不说话，不笑，也不看电视，就抱着那个小兔子书包坐在沙发角落里发呆。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没事，累了。

可是那双眼睛里，明明写满了委屈和恐惧。

魏大勋·幼年再吃一口吧。

魏大勋拿起筷子，把那块排骨夹起来，送到她嘴边：

魏大勋·幼年你看，全是瘦肉，一点肥的都没有。张嘴，啊——

织夏看着那块排骨，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她机械地嚼着，腮帮子一动一动，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如果不吃，阿姨会担心。

如果不吃，哥哥会问更多问题。

我不想让他们问。

问了就要说，说了……说了就会被笑话。

——她一边想着，一边努力把排骨咽下去，喉咙里堵得慌，像是吞了一块石头。

顾织夏·幼年哥哥，阿姨，我吃饱了。

她放下勺子，低着头，声音还是闷闷的。

魏大勋看着她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饭，叹了口气。

魏大勋·幼年行，吃饱了就不吃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魏大勋·幼年走，去我屋里玩会儿。我刚买了个新拼图，特别难拼，你帮我看看。

织夏没有拒绝。她乖乖地被魏大勋抱下椅子，跟在他身后。

魏大勋的卧室在二楼。推开门，里面乱糟糟的，床上堆着衣服，书桌上全是漫画书和模型，墙上贴着灌篮高手的海报。

魏大勋·幼年随便坐。

魏大勋把床上的衣服胡乱一卷，扔到椅子上，腾出一块空地。可顾织夏还是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看着他，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

魏大勋·幼年来，坐这儿。

他把织夏抱上床。她很轻，轻得像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她坐在床沿上，两条小腿垂下来，够不着地，也不晃，就那么直直地垂着。

魏大勋转身去柜子里翻找，找出一个大盒子。他把盒子放在她面前，试图引起她的兴趣，

魏大勋·幼年你看，这是海贼王的拼图，一千块呢！

魏大勋·幼年这个戴草帽的是路飞，这个拿刀的是索隆。你看索隆帅不帅？

顾织夏看了一眼盒子上的图案，点了点头：

顾织夏·幼年帅。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软软的，可是没有一点起伏。

魏大勋把盒子放下，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她。

魏大勋·幼年夏夏。

顾织夏·幼年嗯？

魏大勋·幼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织夏的手指头猛地攥紧了裙摆。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顾织夏·幼年没有。

魏大勋·幼年骗人。

魏大勋接上话，可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很温和，只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伤的小兔子。

魏大勋·幼年你的脸上写着呢！

魏大勋·幼年左边写着'我不开心'，右边写着'我有秘密'，脑门上还写着'谁也别问我'。

被看穿了心事，顾织夏彻底僵住了。这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再也不能当成没事人那样，什么都瞒着了。

顾织夏·幼年真的没有。

顾织夏不死心，还是坚持说着，声音有点抖。

魏大勋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