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勋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趴在床沿看着她。
外面的雨停了。
乌云散去了一些,有一缕隐隐绰绰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正好照在织夏的脸上。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脑袋上。
魏大勋愣了一下,没敢动。
那只小手软软的,热热的,在他的头发上摸了摸,像是在摸一只大狗。
顾织夏·幼年大狗狗……
顾织夏·幼年乖……
她说着梦话,小嘴巴一闭一合的,还沾着些口水。
魏大勋·幼年……
行吧。超人当不成了,当只狗也行。
只要你好好的。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任由那只小手搭在他头上,闭上了眼睛。
空气里有雨后的清新味道,还有淡淡的橘子糖味。
——————
傍晚的时候,蒋楦匆匆赶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直奔客房,看见魏大勋趴在床边睡着了,织夏的手还搭在他头上。
两个孩子都睡得很香。
蒋楦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织夏的额头。
烧退了。
她松了口气,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叫醒他们,只是轻轻把织夏的手放回被子里,又给魏大勋披了一件薄毯子,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晚饭的时候,织夏醒了。
她精神好了很多,虽然还有点鼻塞,但眼睛里又亮起了熟悉的光芒。
顾织夏·幼年妈妈!
她看见蒋楦,高兴地叫了一声。
蒋楦哎,宝贝!
蒋楦把她抱起来,蹭了蹭她还有些红彤彤的小脸蛋。
蒋楦好点了吗?
顾织夏·幼年好多了!
织夏搂着妈妈的脖子,语气忍不住变得雀跃了些,但鼻音还是很重。
顾织夏·幼年是大勋哥哥治好我的!
顾织夏·幼年他是超人!
魏大勋正在旁边喝粥,听见这话猝不及防地给自己呛了一下,差点把喝进去的粥喷出来。
魏大勋·幼年咳咳…咳咳咳…
魏大勋·幼年没有……阿姨,她就是睡了一觉就好了!
蒋楦那也多亏了你照顾。
蒋楦笑着说,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蒋楦大勋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蒋楦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魏大勋·幼年没事没事,应该的。
魏大勋摆摆手,耳根有点红。
织夏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跑到魏大勋身边,抱住他的胳膊。
顾织夏·幼年哥哥,你身上还有糖味吗?
魏大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低头闻了闻:
魏大勋·幼年没了,早散了。
顾织夏·幼年那我再给你一颗!
织夏像变戏法一样,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
那是昨天剩下的最后一颗,她一直舍不得吃,就藏在身上当成“护身符”,总觉得贴身的物件能带给自己好运一样,就像小雨给的橡皮泥小狗。
顾织夏·幼年这个给你吃!
她把糖塞进他手里,还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
顾织夏·幼年我昨天晚上睡觉前,偷偷对它许过愿哦!
顾织夏·幼年吃了这个,哥哥就能变好运!
魏大勋看着手心里的糖,又看了看织夏笑得弯弯的眼睛,好几句话都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绕了几圈又咽回去,最终变成一句妥协的无奈:
魏大勋·幼年行。
他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虽然他知道这种东西并不会给他带来好运,他早过了那种脑子里都是天马行空的幻想的年纪。
但他还是觉得好吃。
这是最好吃的一颗橘子糖。
顾织夏·幼年甜吗?
魏大勋·幼年甜。
真的甜。
比任何一颗橘子糖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