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织夏·幼年不会的!
织夏在他肚子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就乖乖不动了。
这一点还是很省心的,魏大勋如是想。
顾织夏·幼年哥哥的肚子软软的,像大枕头。
魏大勋·幼年……
魏大勋·幼年那是腹肌!腹肌懂不懂!
魏大勋抗议,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并没有什么腹肌,辩驳的时候脸都涨红了。
魏大勋·幼年虽然现在只有一块,但以后会变成八块的!
顾织夏·幼年嗯嗯,八块大枕头。
织夏敷衍地应着,声音越来越小。
魏大勋也没再说话。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屋子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发着暖黄色的光。
织夏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她睡着了。
魏大勋低头看她。
她睡得很熟,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条小金鱼。她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超人。
不是那种会飞天遁地、拯救世界的超人。而是那种……只要他在,就能让一个小女孩安心睡觉的超人。
挺好的——他想。
虽然不能拯救世界,但能拯救一个小女孩的梦,也不错。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但不敢动肚子,怕吵醒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雨声渐渐小了。魏大勋也有点困了。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怀里的小人动了一下。
魏大勋·幼年唔……
魏大勋·幼年怎么了?
他立刻清醒过来,低头看她。
织夏没有醒,只是皱着眉头,哼哼唧唧的:
顾织夏·幼年难受……头疼……
魏大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
比刚才更烫了。
——坏了,烧起来了。
他心里一紧,赶紧把她放平在床上,跳下床去找体温计,动作快得一度让魏大勋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了什么超能力。
毕竟学校体测的时候,他都没能跑这么快。
魏大勋·幼年夏夏,乖,夹一下这个。
他把体温计塞进她腋下,动作小心翼翼的。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却在此刻真正承担起了大人的责任,去照顾一个比自己更加优秀的小孩。
这样“成为大人”的时刻曾经真的很吸引他,总觉得十二岁就是一道分水岭。
不再像八九岁的小孩那样幼稚,却还没有成为那些大人,所以他总会装的自己很成熟,渴望以这样的面貌融入更广阔的世界。
可正当他端起一副小大人的架子,才真正感受到了责任的重量。
生命,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小小的、软软的,是他的妹妹。
他要保护好她。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了。
魏大勋·幼年别动啊,五分钟就好。
织夏迷迷糊糊地配合着,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抓着他的手不放:
顾织夏·幼年哥哥别走……
魏大勋·幼年我不走,我就在这儿。
魏大勋反握住她的手,坐在床边,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每一秒都过得好慢。
期间连续的沉默让他的心跳随之变得越来越快,他并不能准确形容这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只觉得心脏上像是有一群蚂蚁在爬,又像是一个即将要从高楼上跳下来的人,心率快到几乎要失速。
在无声的鞭挞中,五分钟终于到了。
他拿出体温计一看——38.5度。
还好,不算太高,但也烧起来了。
他去卫生间弄湿了毛巾,回来给她擦脸、擦手心、擦脚心。这是他妈教他的物理降温法。
凉凉的毛巾擦在身上,顾织夏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顾织夏·幼年凉……
她嘟囔着。
魏大勋·幼年凉才好呢,凉了就不烧了。
魏大勋一边擦一边哄,整个人耐心得不行。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这已经是一个十二岁少年能给予的,全部的耐心了。
魏大勋·幼年忍一忍啊,马上就好。
他仔仔细细擦完了一遍,又给她换了个新的退热贴。折腾了半天,织夏终于安稳下来,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